《人贱人爱》第八章　　　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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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贱人爱》第八章　　　乱

作者：佚名文章来源：网络点击数：更新时间：2006-10-1 12:14:00

　　四男四女这边依然夜夜歌舞升平，丝毫不见松懈，关系发展得如日中天，这完全出乎雯心当初对他们酒肉之交命数必不长的预料。雯心四女除了躲避和忍耐外有时也会兔急，一起冲着几人不满地抗议，四男四女毕竟不敢引起公愤，碰上这种情况只好不欢而散。但这种容易撕破脸皮的方法Q妹和阿惠都用得比较谨慎，光是雯心和书书又显然不够引起他们的注意和重视。雯心四女并不甘心平白无故地受人欺凌，私下聚在一起总想寻求解决问题的更好的方法，历史学告诉我们，想要对付一个强大的敌人就得师夷长技以制夷，于是四人通过一段摸索后终于达成了一个默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她们也尝尝别人破坏公德的苦果。
　　从那以后雯心四女根据自己更靠近门口的有利地势，对凡是来找宝莲四女的都不开门，装作没听见或正在忙，宝莲四女只得自己挤过重重叠叠的板凳和书桌，出去应门，遇到无耐心者早就离开了。宝莲四女不在时接到她们的电话必定态度恶劣，叫打手机去，长途也是如此，几次后就没人再敢打来了，都打手机了，这招对附除了小芳以外的手机族颇有威慑力，害她们只得频繁充卡。碰上宝莲四女深夜Happy大白天Sleeping的时候雯心四女就来了精神，收音机不停放送，故意听的就是广告和京剧；进出也把门甩得山响，末了还要加一句惊呼，今天的风好大啊！宝莲四女胆颤着从梦中惊醒过来，还以为地震来袭。
　　女人的心是细微敏感的，哪怕雯心四女有所掩饰，宝莲四女还是察觉到了她们的蓄意报复。于是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强烈的回应：更加恣情地笑骂，更加刺耳地叫嚷，更加疯狂地摇滚，更加肆意地打闹......大家表面上都不露声色，实际上都明白这种有增无减的恶性循环把彼此的关系推向了深渊，众女在一起的时候总能感觉到冷漠的眼神在回避，紧绷的空气在游离。
　　这天晚上，雯心塞上耳机半卧在床上看书，四男络绎不绝的来回穿梭和开门关门时的巨大响声让她无法集中精力，于是她爬到了书书床上继续看。书书正在垫着枕头写信，见她上来了就挪了半截位置给她，两人又低头各干各的。阿惠正在打爱情长途，Q妹坐在床上敷脸。四男四女把音响开着打扑克，规定谁要输到三次就会被赢得最多的人亲一口。牌局才开始的那半个多钟头整个寝室的气氛还算平静，时而的谈话也并不喧闹。分出胜负后高潮终于来了，输的是Maggie，赢的是有钱人。有钱人不是很确定地问大家，真的要亲吗？大家都表示这点无庸置疑。然后有钱人就说，那我可真的亲了哦。说完就跳着眉毛，敞开衣领，拿嘴向Maggie靠拢。Maggie被逼到墙角大叫，不要啊，不要！大家看有钱人还不太勇敢的样子就齐声为他打气："亲她！亲她！亲她！......"雯心四女对他们这种游戏早就见惯不惊了，稍表厌恶后又继续埋头干自己的。Maggie已经开始尖叫，其余人还在鼓噪：亲她！亲她！亲她！看来有钱人还没下口。雯心只好把耳机的声音再调大；书书在一旁皱眉，又写错字；Q妹在使劲甩动手上的化妆瓶，涂着青黑色面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整个动作就像巫师在做什么祭祀；阿惠把电话扯到床头尽可能远的地方，捂着话筒不停地喂喂喂，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你说什么......亲她！亲她！亲她！又写错字，怎么老写错字！使劲甩，用力甩，就不信挤你不出来！喂，你说什么，什么......亲她亲她亲她！写错字写错字再写错字我就把你撕了！挤不出来挤不出来怎么挤也挤不出来！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别再对我说亲她亲她亲她！......纷至沓来的声音盖住了雯心耳中的音乐，让她又有了那种想抓狂的感觉。她取下耳机放下书跳下床，接着平静地从地上操起自己的洗脚盆果断而干脆地朝墙上砸去，同时用吃奶的力气大叫道："安――静――！"脚盆应声而落，哐啷几声旋转着，然而不幸的却是一个立在公共书桌上的水瓶也在它的碰撞之下跟着倾斜起来，雯心眼看着它做完自由落体运动，轰地一下炸开了，恰似平地一声惊雷，吓得众人肝胆俱裂。雯心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居然会产生如此剧烈连锁反应，而糟糕的是那个好象不是自己的水瓶，如果是宝莲四女的那就大大不妙了。整个寝室一下子变得万籁寂静，突然被切断的各种话语似乎还在余音缭绕，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似的惊恐万状地看着雯心，这让她终于感到了实行长久报复计划以来始终没能感到的那种快感。被摔碎的水瓶还冒着热气，众人仍在凝固中，雯心双手抱胸拿眼睥睨着四男四女，心道："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O型血人惊人的爆发力，什么东西！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忍你们已经很久了！今天我们就来干一架吧！"一阵妖风掠过，扬起几分杀气。这时书书率先回过神来，飞快地翻身下床，猛地把雯心拽离了现场。
　　被拖出数米远，雯心甩开书书的手，窝火地问，为什么拉我出来？！我还没解气呢！书书长嘘一口气，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然后给了雯心一个热烈的拥抱，说，姐姐你真厉害，我简直太佩服你了，看你把他们吓得跟无尾猿似的。雯心笑着推开她，两人击掌欢庆。书书说走，不管他们了，我们去潇洒。雯心说好！低头一看自己脚上还穿着拖鞋，怕被群殴，也不敢回去换了。
　　两人带着愉快的心情手挽手地走在街上，逛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去处，最后勉强进了一家网吧，登录聊天室。雯心取名"有福同享"，书书取名"有难同当"，说到时候咱俩双剑合璧铁定所向披靡。两人一进去后就把无法发泄到四男四女身上的怨气发泄到了无辜的网友身上，看谁不顺眼就骂谁，不一会儿就把一群人砍翻。被骂的都说我和二位无冤无仇，何故一见面就出口伤人？雯心说老娘心情不好，就要拿你开涮，你想怎地？这话招来众人一齐声讨，引得网络巡警也从天而降，铁面无私地把两人踢了出来。两人爬起来拍了拍土，把名换成"生死相随，患难与共"，重振旗鼓后复又杀进来。这次还未骂到两句就被屏蔽，无奈只得打同音字，系统的智商终究不高，再识别不出，两人左右开弓，配合得天衣无缝，顷刻间便射杀大半，最后偌大的聊天室只剩三个男生还在坚守阵地。这三男是一伙的，骂起架来特别没创意，只会套用一些龌龊的顺口溜，打字又慢却会用刷屏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弥补，并地用拼音简写称呼她们为NB或者SB，每句话都带个TMD.雯心生平最痛恨别人骂妈，试问这个世上谁不是妈生的娘养的？克隆人还没出来呢，就算出来了也不是你，你有什么资格骂妈？！雯心一激愤就把所有男性秘尿科疾病的名称全部用上，书书在深夜电台学到的知识也热炒热买，并翻查记忆中的《猥词大全》，骂得是千奇百怪花样迭出。双方都错字连篇，根本看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只顾在键盘上激扬。大战数百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有些手酸了，三男叫她们留下QQ说来日再战，两人就把以前四女给她们的QQ留下，结账出了网吧。
　　街上灯火正璀璨，两人信步走着，心情无比的舒畅。雯心说想起今晚的遭遇啊，怎一个爽字了得。书书说难得这么痛快，我们该去喝个一醉方休。话音未落，两人就已在路边的一个烧烤摊前坐定，吩咐老板上了两瓶酒，干了起来。老板为了拉回头客，烤得又麻又辣，让她俩在不知不觉间就喝了四瓶。
　　给钱的时候两人都变成了二百五，老是数不清，最后还是老板帮忙数清了。临走时还叮嘱了一声，你俩，小心看路哈，不要撞树了。雯心问书书："那个老板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们，他是不是看上我了？"书书说："看上你？看上我还差不多。"雯心说："看上你？拜托，我比你好很多耶。"书书说："那好，我们回去问他，看他到底是看上你了，还是看上我了。"雯心说："你去问吧，我在这儿等你。"书书说："我才不去呢，我神经病还差不多。"雯心说："看来你还没醉哈。"书书笑得咯咯咯："醉？！我才没醉呢！"两人搭着腰走得东倒西歪，都觉得今天这腿怎么老往横里撇，今天没吃螃蟹呀。雯心的拖鞋也老掉，不时光脚踩在地上。
　　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时，雯心停下脚步说："明早没课。"书书了然地贼笑起来。于是两人一起踏进了小卖部，出来时，她们一人手上拿了一瓶100ml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
　　书书说："我看着都醉了，还用喝？"雯心大笑，说："喝完这两瓶我们就可以成仙了。"书书说："就是哈，你不知道，我现在都已经开始飘了。"雯心又笑，扭开瓶盖说："来，喝完这口，你就可以飞了。"书书说："好，喝完这口我们就一起飞上十九楼。"雯心先皱着眉狠闷了一口，酒从喉咙一直辣到胃里，难受异常，她吐出舌头发出一声苦叫，说："呸！这酒真难喝！"书书也跟着闷了一口，咽到一半就被呛住，剩下的喷出来，不停咳嗽。雯心连忙帮她拍背，书书边咳边骂："要死！成仙的感觉真痛苦！"雯心嘲笑说："你真没用！看你那样儿，我们还要爬十九楼呢！"书书迷茫地抬头望着眼前的大楼，问道："我们不是可以飞了吗？"雯心说："飞，飞个屁，爬楼吧你！"两人互相推挤着上了楼，熄灯后的大楼很安静，两人一路走来一路唱着自己改编的歌，笑声沿着曲曲折折的楼梯慢慢爬升，嘹亮而欢畅。
　　千辛万苦，两人终于爬到了寝室门口，并醉得贴作了一团。
　　看着手上还剩一小半的酒，雯心把全身重量都靠在几乎摸索了十多分钟还开不了门的书书身上说："还没喝完呢，我们进去拉两个板凳，到楼梯转角继续喝！""好！我们一定要喝个一醉方休！"书书正说着，门却突然一下被她打开了，她顺势跌到了门边，雯心也跟着按到了她身上，两人挣扎了好半天才爬起来。
　　书书一站直就做了个要往床上扑的动作，雯心及时从后面拽住了她，冲她摇了摇手上的酒，她这才半闭着眼睛和雯心一起，冒着把全寝室都惊醒的风险，一人拖了一个板凳磕磕碰碰地往外走，连门都忘了关。
　　两人坐在楼梯转角铁门后的窗户前，在那里几乎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霓虹。两人都无力地把脚搁在低矮的窗台上，姿势无限放荡，书书说："来！我们来边划......划小九九边喝，今晚一定要把这整瓶都喝光！""来就来，9×6＝？""45！7×4＝？""9×6＝45？喝吧你！""喝就喝！"刚灌下一口，书书就从板凳上弹了起来冲到她们身后不远的垃圾桶大吐起来，雯心看到后，感觉一下也上来了，冲到垃圾桶边跟着吐。书书吐了两次，要死不活地坐回板凳后还昏昏颠颠地打趣说："我把香肠都吐出来了，接下来给你吐......吐土豆！"雯心听后得笑歇斯底里，笑到最后竟哭了起来。
　　书书拍着她的肩膀说："姐姐......你不会吧，今天又不是你请客。"雯心伏在书书的大腿上呜咽道："要死啦！都是你！划什么......什么小九九，勾起人家的伤心事啦......我的数学才考十九分，倒数第一......人家从来都没这么丢脸过......怎么办嘛，人家以后还想要开宝马......住别墅，穿名牌......顿顿都吃燕窝，每晚都用牛奶洗脚......可考得这么糟以后该怎么办嘛......"书书也难过地说："我还不是......一样，我还五科不及格呢......想当年我还是优等生呢......门门最差也得一百分以上......谁知道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混在这个学校......我们一点前途也没有？""谁......谁说的......不能这么想，人家好多富豪连大学都没......读过呢......比如像......李嘉诚""是吗......那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比李嘉诚......还有前途？""那......那是当然！"两人同时振奋起来。雯心破涕为笑道："来！干一杯！让我们敬......""敬未来的亿万富翁！"书书接过话头说。
　　"啊哈哈哈......""干杯！"这最后一口两人终于把酒喝光了。雯心扶着窗框站起来，对着窗户摆了一个要扔酒瓶的姿势，摆了很久都没摆正，后来终于对准了，大骂一声："去你的十四分！"然后就把酒瓶猛抛了出去。瓶子在漆黑的夜空中找不到路线，砸在图书馆的楼顶上发出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深夜尤其刺耳，像什么怪物的尖叫。雯心惊出一身汗，酒都被吓醒了一半。
　　书书也吓了一跳，抬头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问："发生了什么事？"雯心说："快快快！快走，保安来了！"说完拖着板凳就往寝室跑，书书也拖着板凳跟上来。
　　回到寝室关上门雯心把鞋蹬掉倒头便睡，书书也破天荒地挤在她床上一起睡了。
　　　　　　　　　　　　　　　　　
　　　　　　　　　　　　　　　　　
　　雯心没想到自己一个漂亮的弧线掷出的却是一个难以收拾的局面，这头等她和书书都逃之夭夭后寝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非常尴尬。
　　四男四女觉得相当扫兴，游戏才进行了一半，有钱人的香吻也还未到手。宝莲轻蔑地哼了一声，Maggie马上帮她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哟，发的什么疯呢？这是摔给谁看呢？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啊？大家都一个寝室的，用不着这么粗暴的态度吧？这么大的脾气，谁惹得起啊？"静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众人，等着看牌局还要不要继续。小芳撑起来望了望不是自己的水瓶心便放下了。四男顿时也没了兴致，心里都对雯心产生了几分忌惮，想如此猛女说不定哪天就会把盆儿砸到自己头上了。
　　Q妹和阿惠心里就更愠怒了，这也都怪雯心不仔细，她活生生地用Q妹的脸盆砸了阿惠的水瓶。学校本只发了一个盆儿，众女有的拿来洗脚，有的拿来洗脸，而雯心和Q妹的号码非常相似，一个是"116"，一个是"119"，所以在大一开学时还连续上演了几出Q妹用雯心的脚盆洗了次脸，而雯心又用Q妹的脸盆洗了次脚，Q妹又拿去洗脸的悲剧。这次雯心未加仔细辨认，把Q妹的脸盆砸掉了几块瓷，阿惠的水瓶也碎了一地，水漫到了她俩的床下，两人一边抢救自己的鞋，一边怨道："什么意思嘛？！这可是她搞出来的！我们惹着她了吗？干嘛拿我们的脸盆和水瓶撒气？摔完就跑了，瞧不起我们是吧？我们就这么好欺负？！"第二天一大早雯心就去买来脸盆和水瓶赔给了Q妹和阿惠，并诚恳地向她们道了谦，说自己当时正在气头上，犯的都是无心之过。但此举毕竟是亡羊补牢，晚矣。撇开这次的意外不说，二女也早就对雯心心存芥蒂，起因还是出自雯心那张床，打从上次雯心的床被四男糟蹋得面目全非后就整日把床罩得严严实实。Q妹和阿惠偶有朋友来访，雯心也不肯把床让出来给大家坐，害得两人不得不到对面1909去借板凳来给朋友坐，本来寝室就窄，这下更导致了寝室通道堵塞，大家都被卡在首尾相接得毫无缝隙的板凳中动弹不得，造成了一人过路全室皆动的局面。周末回家时雯心也拒绝把空床让给别人睡，哪怕她是属于国家卫生部门的免检产品也不行。两人于是对雯心颇有微词，私下并给她下了八字评语：极度自私，不通情理。
　　雯心对此并不想作出解释，这完全是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像自己这种在大城市出生，有着中等偏上收入家庭背景的独生女有点轻微的洁癖应该可以理解，大家既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该尊重彼此的生活方式，硬要她把床让给别人睡未免太强人所难。其实她也并不是不愿意让，而是不能让，这道理就如同一个左撇子并不是不愿用右手吃饭，而是只能用左手吃饭一个道理，由此给大家带来的不便也并非出于他的本意。
　　同样书书和二女之间也有不少龃龉，上学期期末考试二女假仁假意地给她传来的错答案让她至今都难以释怀，而阿惠最近又把寝室电话当成了自己的家用电话，有空就抱着不放，害书书假想中的东的来电总是打不进来，让她有苦难言。极度自私的评语送给她俩也相当贴切。
　　就这样四人之间这种根基毫不牢固的同盟关系在雯心砸碎水瓶的这天就开始瓦解了，双方都认为既然对方没有太多的诚意就没必要再合作下去了，更何况这种合作并没有取得太大成效。四人于是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冷却下来了。
　　如今四男不知是畏惧雯心的脚盆还是和四女彼此之间有些厌倦了，聚会的次数明显减少，每次缺席者也过半，大概是有了新的消遣，来后也只是坐坐就走。这对1908重新和睦相处无疑是个好兆头，然而糟糕的是静子和小芳竟起了内讧。这晚静子正收拾床下的鞋，一边絮絮地念着小芳总爱把鞋搁在她的床头，就不能搁过去点？而且总是东一只西一只混在别人的鞋里，说了多次都改不了这个习惯，一个女生就不能整洁点？而且这床头明明是我搁鞋的地方。小芳被她念得烦了，叫道，搁这儿搁那儿有什么关系，搁床头是为了方便，你知不知道从上铺爬下来找不到鞋是件很麻烦的事？！静子说，你就不能从那头上床，反正就不要把鞋搁在我床头！小芳怒道，有你这么横不讲理的！那头连个踏脚的都没有，我怎么上啊，再说这床头是你的地盘吗？你买了吗？！你用得我就用不得？！凭什么啊？！真是笑话！静子嗫嚅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说："你......你脚臭！臭死人了！叫人还怎么睡？！"小芳涨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道："我的脚臭？！你的脚丫子是香的？！我看是你鼻子有问题吧！什么东西！你了不起！别以为我们农村来的就好欺负！告诉你，我今天哪儿也不放就放这儿！看你能把我怎么样！"静子也被逼急了，吞吞吐吐道："你......你就是臭！每双鞋都臭！脱下的袜子还塞在枕头底下，就没见过你这么......这么脏的！一个盆又洗脸又洗脚！每次上厕所都不......不冲干净！你就是脏！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才这么说！"小芳拍着桌子跳起来，瞪着眼叫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这个软骨头！惟命是从的哈叭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看你那样儿！缩头缩脑的，几句话都抖不清楚，有什么资格骑到我头上！我穷是穷，脏是脏，总比你没骨气的好！我呸！"静子被小芳劈头盖脑地指着骂，直外后倾，眼中包着迷茫的泪花，最终像熬不过打的狗一样反咬道："你......你邋遢！土包子！"小芳飞起两脚踢翻了静子才放好的鞋，喝道："你骂！你骂！我让你骂！你这只缩头乌龟！"静子终于哭了起来，一边俯首拾自己的鞋一边抽咽："你......你太过份了！君子动口不动手！""老娘可不是什么君子！你少装可怜！刚才不是说得挺损的吗？！你本事再说啊！告诉你，今天就不准你动我的鞋！"小芳叉着腰居高临下地骂着。
　　"你......你......"静子毫无招架之力。
　　小芳越来越盛气凌人，静子却越哭越厉害，整个场面就像凶恶的婆婆正在向刚进门的小媳妇施展淫威。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整个寝室竟无人劝架，连和她们关系最好的宝莲和Maggie也不例外。宝莲正在打电话，不知道是无暇它顾还是根本不齿于理这类闲事，抑或是以为她俩正在讨论学术问题，直到两人的声音大到影响了她的谈话才转头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唉呀，干嘛呢？！小声点！"Maggie正塞着耳机专心致志地忙于拔眉仿佛眼前根本就没这回事，眼看小芳就要动手跟静子扭打起来了，才欠了个身子拉住两人说："吵什么吵？！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一人少说一句！"Q妹和阿惠坐在床边楞着看了半天，见宝莲和Maggie都不劝，心想也就轮不到自己去淌这趟浑水，于是摆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闲情逸致，就差没嗑瓜子了。雯心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本想劝上一两句，但心想既然大家都这么无情自己又何必枉做君子，再说真要劝了人家也不一定就会给她这个面子不吵了，到时候落得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岂不遭人笑话？
　　静子气不过，又见无人安慰，便跑到楼梯转角的门后呜咽，正巧碰上外出发泄体力归来的书书。书书见她哭得悲戚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好言相抚。接着又把雯心叫出来问出了什么事？雯心当即就说，你别多事啊！你管她的，自己择友不善，怪谁呢？！再说她平时不也挺狐假虎威的吗？看着都恶心，省省你的母爱吧！书书不听，又去把静子抚慰了一通，并把她劝回了寝室，又去帮她把鞋捡好。气得雯心直嘟囔，多事！多事！不消化就去刷马桶啊，真是的！别以为人就会感谢你，这个世界上啊，忘恩负义的人多的是！书书说唉呀，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寝室的，干嘛那么记恨，帮帮她我又没什么损失。
　　从那以后静子和小芳经常一言不合便同室操戈，每次又都追本溯源，把这件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拿出来让宝莲和Maggie给她们评理。而宝莲和Maggie却都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屑一顾，让她俩各说各话，最后的结局通常是小芳大获全胜，静子大哭而出，随后便到书书处寻求安慰。阿惠现今也表现出了以前大家都未曾发现的墙头草，四面倒的潜质，当静子不在的时候就帮着小芳嘲笑静子，当小芳不在的时候又替静子鸣冤叫屈，一会儿又去制造机会接近宝莲和Maggie，一会儿又在雯心和书书面前说几女的不是，川剧中变脸的绝活终于不怕后继无人了。Q妹除了上课和上网外简直没有时间去经营寝室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只有在晚上睡觉前和阿惠挤在一个被窝听她调嘴学舌，然后一起窃笑，她对阿惠的信任远超过了阿惠对她的哄骗。书书对任何人事都能容忍和迁就，和众女倒也相安无事。整个寝室只有雯心的立场至始至终都鲜明而坚定，唾弃和鄙视众女所有自私虚伪的行为，而且无法掩饰自己的憎恶情绪，总是冷冷地干自己的事，只和书书说笑。偶尔回想起以前大家亲密无间的时光却又忍不住心酸和叹息，无力地问书书，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真诚而友善地对待别人，偏要损人利己，凡事都要争个高低？书书说，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的，我们只能看开点，把它当做大学里另一门重要的课程来修身养性，等以后我们出入社会会发现还有更多的事不可理喻。
　　总之寝室里现在的状况只有一个字能形容――乱！
　　　　　　　　　　　　　　　　　
　　　　　　　　　　　　　　　　　
　　书书的失恋为期已经两周有余，东的电话杳无音信，书书时常自我安慰似的对雯心说，说不定他已经打了，发现总是打不通，就等着我给他打过去。雯心听得腻味。等书书提起电话要拨给东的时候，雯心便在一旁痛心疾首道，哼！没志气！咱女人的脸都让你丢光了！到底这件事是他不对还是你不对？你干嘛要让步？！书书意志薄弱之人，听到后就不舍地放下话筒，说，那好嘛，那就再等等。
　　又过了几天，书书绝望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然而生活却往往没有奇迹，只有命运。书书接到了她布在峨嵋的眼线的一个电话，告诉她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说是东和丽在这两个星期内已经单独吃过八次饭，看过五次电影，这几天更是频频暗渡陈仓，如果你再不阻止恐怕大事休矣，说完泣不成声。书书放下电话便立即收拾东西，心神不宁地赶赴峨嵋，拯救她的爱情去了。
　　雯心一边徒然嗟叹，冤孽啊冤孽，一边帮书书善后。轮着帮她告了一天病假，一天事假，一天特殊情况假，一天产假，现在已经无假可告，每次公开课都变着腔调应了两声，让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最后只得改为传呼轰炸，通知她说班主任已经发威，如果你再不回来就会被开除国籍了，她这才珊珊归来。
　　看书书容光焕发的样儿就知道两人已经和好如初，心情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身体重倍儿胖。而且两人又开始爱情长途，电话里柔情蜜意得很，犹如迎来了第二春，听得雯心肉麻不已，每次路过都要打摆子。
　　偶尔雯心接到东电话时就要戏弄他一番，先是装书书的声音，被识破后就说书书吃屎去了，叫他明天再打来。东说，是雯心吧，书书常提起你，到峨嵋来玩啊，我包吃包住。雯心学着书书的调调娇里娇气地答道，我才不去呢。东问为什么？雯心说我怕你看见我后就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东问这话怎讲？雯心说，我怕你看见我后就会爱上我，难道你不知道吗，很多人都是在见我第一眼时爱上我的。这些话必定是在书书的猛K中结束，并伴随着她醋意横生的警告："朋友之夫不可诱！"当众女不再一起恶作剧和纵情大笑后，日子便变得像钟表上的指针一样按部就班，循规蹈矩。Maggie的音响在四男从1908销声匿迹后终于得以喘息，整日都放着轻柔而又伤感的音乐，听得众女惆怅不已。寝室里烦闷的空气中混杂着众女身上挥发的脂粉味和卫生间里茉莉花的馥郁香气，闻得众女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期末考了，众女脑子还是里一片混沌，整日都一副午睡才醒的表情，到了晚上又都个个生龙活虎，或一对对地躲在被窝里喁喁细语，或秉烛夜读，毫无倦意。
　　书书现在再没空陪雯心去吃宵夜看电视了，每日晚间都守在寝室里和阿惠抢着煲电话粥，有时还会用雯心的手机发短信。雯心每天都查询余额，叫书书给现金，没零钱都要从她的柜子里翻出个苹果来抵债，气得书书要吐血，直骂雯心是葛朗台转世投胎，锱铢必较。雯心心安理得道，钱情分明，这是我为人处世的原则。碰上书书用她手机的时候，雯心便挎着书书的传呼出门，心中希望自己也能快些交个男朋友，好让自己的手机有用武之地。
　　好不容易书书才否极泰来，但应了老子的那句至理名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书书当真很快便乐极生悲了。
　　这天雯心又挎着传呼上网去了，余女也各有去处，寝室里只剩下书书一个人在狂做拇指运动。雯心正聊得起劲，突然腰间一阵猛烈震动，一时没回过神来还以为自己遭了电击，抠出一看，上写道："有急事，速回。林小姐。"雯心不敢逗留，匆匆赶回，焦急地担忧着，打开门一看却发现寝室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寂静得像深山空谷。雯心不知道书书搞的什么玄虚，疲惫地躺倒在床上，发现枕头边的手机还亮着，还有一条东发来的短信未读。雯心便用书书的身份回了，和东继续聊着，并翻看了以前的短信，直看得身上鸡皮疙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头还暗爽这下终于可以狠狠地嘲笑她一番了。等到雯心想要倒杯水喝时才发现水瓶空空如也，于是一边咒骂书书一边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接完一瓶水后却找不到了热水管和插线板，连卫生间里的三通插头也被取走。雯心找遍了所有可能的秘密藏身地，除大叫着用鞋底板追杀了几个小强同学外一无所获。几女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雯心逐一询问，都说不是一直在那儿吗，也没挪地。雯心突然一个激灵，觉得大事不妙，不会是......
　　过了一阵，书书终于回来了，还未进门就哭丧着脸叫了一声："完了！"众女全部扭头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雯心紧张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书书长长地喘了口气，然后假装镇定地掠了掠她的盖碗茶说："这次我Over了，烧水被发现了。"众女大惊失色，顷刻倒成一片，半晌才恢复神志，接着便成了一群热锅上的蚂蚁，互相议论着最糟的结局，第一想的是会被罚款，第二才是处分。
　　众女问是怎么被发现的？书书描述说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她一个人坐在寝室里边发短信边烧水，门大开着，刚烧完第二瓶，突然就闯进一伙来历不明的男人，看见她在烧水均是眼睛一亮精神大振，其中一个立即就把她揪了起来问她姓名年龄学号身高体重三围婚否（雯心这时插话说行了，行了，别这么老不正经，说重点！）......然后要她出示学生证和身份证，其他几个人就趁这时大肆搜查了寝室里的各个阴暗角落，如入无人之地，最后又找到了另外两根热水管，这下人脏俱获，问她还有什么话说，还是乖乖地把学生证和身份证交出来跟我们走一趟吧。书书非旦不配合，还桀骜不驯地大声叫骂："你们想干什么？！要证没有，要命有一条！"几个人见她如此冥顽不灵只得强行押走，其间她曾奋力挣扎，结果被一棒子敲晕后拖走，那些人还一并带走了所有的作案工具，包括雯心的手机充电器和Maggie的小组合。等她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昏暗的审训室里，几个人轮番对她进行严刑拷打，又是灌辣椒水又是坐老虎凳，逼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了几次是谁指示她这样做的还有哪些同谋......书书吃苦不下，只得统统招了，最后给她判的罪名是：无视学院的规章制度，在寝室私接电源用电，在遭到检查人员查处时态度恶劣，拒不出示学生证。现给予院上警告处分和两百元的罚款，并通知1908全体在明日下午到保卫科统一接受处理。
　　听完书书的叙述，众女忧心不已，一来是同情她的遭遇，更多的是担心明天到保卫科恐怕都在劫难逃。雯心觉得事有蹊跷，因为以前一有类似的检查班干部们就要先来通风报信，叫大家把用电的东东收好，这次怎么就没见通知？于是雯心和书书敲开对面1909的门找到李婆婆问，为什么有人来检查都不通知一声，害得书书被擒，你是不是想邀功啊？！李婆婆大叫冤枉，两颗牙暴得甚是无辜，说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保卫科的这次突袭检查真是一点风声也没漏。两人一听――保卫科？！险些又要吸氧，不是学生会吗？谁都知道保卫科是学校的地头蛇，落到他们手里岂不是凶多吉少？小邓和龙哥闻讯赶出，两人作势把李婆婆拳打脚踢了一顿，然后说，看来他真是无辜的。小邓也帮着雯心着急，和李婆婆讨论着有没有什么途径可以帮忙？这时机器人探听到消息回来了，摇头说保卫科可能缺钱用，这次被抓住的还不止书书一个，整个年级就抓了六个出来，班主任肯定又要大发雷霆了，你们做好思想准备吧。说完见雯心和书书忧心忡忡的样儿，便又安慰道，没什么，明天到保卫科态度老实一点，再死磨硬缠一阵，说不定就可以免去处分，只交罚款。雯心听后安心不少，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除了数学常不及格和偶尔的逃课外还算是个好学生，要是让老妈知道自己大一就得了个处分不把她宰了才怪，再说要是被写进档案可不是好玩的。书书却问可不可以只给处分，不交罚款啊？四男都摸着头说，这......
　　这件事带给1908唯一正面的影响是让众女重新团结了起来，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大家都抛开了以前的种种摩擦，终于结束了令人憋闷的冷战状态，热烈而积极地讨论着对策。
　　在卧谈会上罗列了N种不切实际的借口，对后果做了N种不合逻辑的猜测，接着又逐条排除，最后才得出一个可行性较大的办法：用美色来博取同情。
　　第二天众女来到保卫科看到科长那副钢铁般冰冷的面孔时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人完全不像她们想像中那么好说话。他全然无视众女的花容月貌，上来就毫不留情地把众女训斥了一番："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充电不说还要烧水！知道灯泡多少瓦吗？！知道发热管多少瓦吗？！难道不知道那个很危险吗？！一点常识都没有，还算什么大学生？！昨天十九楼在同一时间就有三个寝室在烧水，这数字太吓人了！万一起火了怎么办？！一旦起火大楼切断电源电梯不能上下，楼梯不够疏散，到时候你们就只有当空中飞人！笑！你们还笑得出来，我不是在跟你们说着玩！九六届就有一个男生宿舍也是用发热管烧水造成短路，把一个男生烧成重伤，后来一个寝室全部被开除！你们还算幸运，没有酿成大祸！这次非要杀一儆百，让你们知道厉害！......"一席话骂得众女尽皆股栗，个个俯首贴耳，被询问细节时也都支支吾吾，不敢言语，叫招认贼脏时也都惊若寒蝉，不敢回答。问到手机充电器时雯心才胆怯地举起手说："是......是我的。"科长严厉地看了雯心一眼说："人不大点儿用手机！简直是......"正在这时宝莲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响了，众女倒吸一口冷气，宝莲也吓得面如土色，赶紧摁哑，就着衬衣上纽扣间的缝隙塞了进去。科长再次环顾众女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二个穿得花里胡哨，你们是来读书的吗？！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不是叫你们到学校来玩手机，听音乐！寝室的电话还不够你们用吗？！有那么多关系网要勾兑？！钱没赚一个就学得这么奢侈，父母赚的不是血汗钱？！"众女汗颜。科长又指了指小组合，问："这又是谁的？还是高档产品，你看看你们，简直就是玩物丧志！"Maggie磨蹭了半天才出来认了，自然也是被训得狗血淋头。最后科长作出决定：用电的东西全部没收，回去写一份详细的检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待清楚，后天下午一并交到此处，然后再正式给予系上警告处分和两百元的罚款。
　　回到寝室，众女正气恼，忽被班主任一通电话提到办公室，又是一顿臭骂，并被告知还要交一份检讨到她处。
　　如此结果跟众女当初的想像大相径庭，整个晚上众女的心思都被这件事占据着，于是七嘴八舌地闹开了。Maggie尤为心疼她的名牌小组合，边拿圆珠笔往心窝子里戳，嘴里边说："啊！名牌！用了还不到半年，九成新的就这样充公了，宝莲，你说我冤不冤！烧水就烧水，干嘛要把门大敞着，怕全世界都不知道啊？！啊！我的名牌......"小芳说："天啦！两百块，我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交出去了我吃什么？喝西北风啊？！罚得太重了，每人两百整个开水房都可以买下来了，真是得不偿失！"阿惠也觉得要不是书书把门大敞着，这种结果都还有可能避免，因为一个人不谨慎的行为而把全寝室都连累了，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阿惠不好自己表这种态，于是便捅出没脑子的Q妹说："我们都不在现场啊，被发现的只有书书一个人，我们为什么也要接受处罚？"书书听着这些有意无意的埋怨，只得陪笑，心里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一是天气这么热，关门烧水岂不是蒸人肉叉烧包？二是Maggie的小组合本就明目张胆地插在电源上，旁人一看就明白，又怎能全是她的错？第三即使是她守口如瓶，但搜出的另两根发热管又该作何解释？难道要她全部包揽？就算她有这种侠义心肠，保卫科的又不是猪头哪有这么好骗？最不值的是当时她是应了阿惠和Q妹的拜托在帮她俩烧洗澡水，真是费力不讨好，想不到这么快她们就翻脸责怪起来。
　　静子更是在私下里把书书叫到寝室外，难为情地说："书书，你知道，我......我这学期才交了入党申请书，班主任说要看我表现，但这次......这次的处分，我......我想你能不能在科长面前帮我说说情，你看能不能帮我把责任推掉，我会非常感谢你的，嗯？"书书心下震惊不已，脸红得像猪肝，觉得自己都在替她害臊，好像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的不是静子而是她自己。"我，我不知道行不行......我帮你说说看吧，你也看见了科长不太好说话。"书书答应下来后回头便跟雯心说了这事，雯心当下便啐了她一口说："我呸！你怎么就这么贱骨头！你干嘛要一个人承担下来？她平时没用电吗？你以为你是佛祖啊？这么仁慈！要换我，早就叫她吃屎去！真是气死人了！她就忘了平时你是怎么待她的？！""我也不想啊，但这祸毕竟是我捅出的娄子，反正我的处分和罚款是铁定的了，既然大家都希望我承担，我就承担了吧，干嘛要挡着别人争先进？明天我就去跟科长说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你和她们都没关系。""神经病！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争的鬼先进！像她这么懦弱又虚伪的人也入党不是抹黑吗？！叫她去入无党派吧！"整个寝室只有宝莲一人神清气闲，看着寝室里一阵乌烟瘴气说："哎呀，干嘛呢，罚款就罚款，处分就处分，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烦不烦！"雯心也说："我们这是集体行为，又不是谁一个人就承担得了的，"说着拿眼扫了一下静子，静子闪躲不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埋怨也没用，还是好好写检讨吧！"众女又唉声叹气了一番，终于坐下来，齐心构思检讨。但事隔多年，众女早就忘了检讨的具体格式和措辞应该是怎样，一起用力回想才有了点眉目。根据法不治众的原理，众女决定把过错平均分配，以免到时候某人又多挨上几百。依照当初的承诺众女没把李婆婆供出来，而是把这个黑锅扣到了商店老板的头上，说是老板曾给她们做过示范，所以大家都知道怎么接，也都曾亲自动手安装拆卸过。所有用电的器具都是大家凑钱买的，轮流使用。烧水的次数并不多，只有当开水房的水不够开时才派上用场......
　　写完后众女也不管看上去真不真实，合不合理，都觉得检讨只是个过场，罚款才是重点，难道还要规定字数，考虑文采不成？
　　晚上雯心和书书又在李婆婆处打听到，六个寝室中有三个罚得最重，另外三个由于没被抓住现行，只发现了三通，就全部给予系上警告处分，罚款一百。机器人说保卫科的科长他曾打过交道，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你们再去求求情，说不定就能少罚点。此话又让众女看到了一丝曙光，但回想起下午科长那铁面无私的表情时还是不寒而栗，都认为要他松口不太可能吧。即使动员不了众女书书也想再去赌一把，因为她的处分比大家都高了一级，且自认为罪孽深重，想帮雯心和Maggie拿回充电器和小组合。雯心当然不愿让书书一个人去亲历险境，再说为了充电器和一百块钱多受回责骂也是值得的，于是决定和书书一同前去。剩下余女都想坐待二人佳音。
　　翌日上午，两人穿着粗布麻衣就来到了保卫科，看到科长后立即声泪俱下："科老师！我们知道错了，原谅我们吧，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罚款的事儿能少点吗......你看我们家庭经济情况也不太好......咱姐妹俩的父母双双下岗，学费还是靠好心人的募捐......我们之所以要在寝室烧水还不是为了省几个水钱......科老师！你就行行好放了我们这一马吧！我们背着这么大的处分，以后还怎么找好工作啊！要是找不到好工作我们还怎么养家糊口啊！科老师！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手机也是咱平时干促销挣来的，还不是为了兼职方便......科老师！咱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生活没什么乐趣，音乐是我们唯一的爱好，是抚慰我们心灵伤口的良药啊......科老师！求您了......"见两人言辞恳切眼泪汪汪，科长真的心软了，一改昨日的凶神恶煞，和颜悦色道："现在才知道错？你们这些学生总是不重罚就认识不到！就你们俩？其他人呢？特别是你，叫什么来着？林书书？从一开始态度就不老实！现在知道错了吧！看你们今天还肯来主动承认错误，就把处分给你降一级吧，要是以后表现得好，没有再犯，毕业时就给你们撤销。我还没看你们检讨写得怎么样？回去，把检讨写好了再来！"第二天下午再来时众女均穿得破烂不堪，带着经过反复润色后的检讨，温习着事先练好的说词，很有千古罪人的意味。科长看后表示满意，在众女的苦求下把罚款减为每人一百五，只要表现良好，处分都予撤销，雯心的充电器和Maggie的小组合期末归还。
　　就这样此事暂告一段落，而雯心和书书却从中进一步认清了余女可憎的面目。

文学录入：Jonma 责任编辑：Jon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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