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贱人爱》七　两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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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贱人爱》七　两个女人

作者：佚名文章来源：网络点击数：更新时间：2006-10-1 12:14:00

夏季长长的白天让日子显得特别慵懒，炽热的阳光除了在早晨令人感到朝气蓬勃外其余时间都照得万事万物无精打采。校园总是在午饭后便安静下来，亮晃晃的操场和树叶闪闪发亮的林荫道上都不见一个人影，像大伙儿都被蒸发了一般；各小卖部门前支起了花花绿绿的遮阳蓬和遮阳伞，从楼上看下去像一片旌旗招展，老板和伙计都撑在柜台上使劲揉着因疲倦而泪水朦胧的眼；就连上课铃声听起来都像睡眠不足的呵欠，老师讲课的速度尤为缓慢，催眠曲似的让大家接二连三地趴倒在课桌上像收割后的麦田。
　　众女常在没课的下午睡得忘记了时间，炎热的天气让众女在睡梦中都感到胸闷气短，人人都像中了梦魇，感觉像被可怕的鬼怪钳住，无法动弹。挣扎着醒来后又都昏昏沉沉，疲惫不堪，像玩了个通宵才回来。发现天色已接近傍晚，众女这才呻吟着从床上爬下来，洗脸化妆，打扮整齐像要去上班。
　　晚自习后自然是娱乐时间，四男四女哪怕是人不齐也要开着音响热闹一番。雯心现在对一切不闻不问，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所以当1909邀她过去串门时便欣然而往，听他们吹牛侃大山。李婆婆看出了1908现在的分裂状态，便劝雯心说没什么，一个寝室闹点小矛盾是难免的，毕竟大家各有不同的生活习惯和想法，过阵子就好了，像我们寝室上前天龙哥和中山装才打了一架，深更半夜拿着板凳对敲，结果一天不到就变得比当初还好。雯心对此嗤之以鼻，说女生的心思可不是你们这种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雄性动物所能理解的，女生之间的争端也不是靠武力而是靠她所拥有的魅力来决定胜负的。李婆婆感到不解。雯心却又不好意思向他解释说，这还不简单，试想如果我是埃及艳后的话，何虑四男不听我的？到1909坐了两三次后雯心便再也不去了，因为他们寝室里汗臭脚臭卫生间臭等的五味杂陈让她感到难受。
　　若没有晚自习或是晚自习下得早的夜晚，雯心便到阅览室去晃悠，然而在人烟稀少的时候图书管理员那身肥硕的横肉总让她坐立不安。挨到阅览室关门，雯心便天涯海角地猛Call书书，不管她是在床上还是在厕所，Call到她回机为止。等书书万水千山地赶来后两人便手挽手地到同一家小饭馆去吃夜宵――并不是因为这儿的食物能拉回头客，而是这儿有台电视，可以边看边吃――两人通常都是点两碗抄手，并且都自己放调料。一来二去的老板就把她俩认熟了，偶尔还会给她们多下几个。
　　雯心至今都还记得小饭馆门边那块木质招牌上用红漆字写的菜谱很有些斑驳了，旁边有一颗被油烟熏得焦黑的常青树，哪怕到了春天也不发芽，像永远都长不大似的。进馆子的那两级台阶很高，每次雯心都搭着书书的肩跳下去，这也是饭馆生意不太好的原因之一，很多人都不愿在地势太低的地方吃饭，觉得压抑，像头上顶着重物。书书不管吃什么都要放很多醋和辣椒，所以不管什么东西一到她手里都成了酸辣粉。久而久之的耳濡目染后雯心也爱吃醋了，并和书书拼，下注说今天谁输了谁就请一个星期的夜宵，两人猛吃，结果不分胜负。最后书书说完了，咱俩都怀上了，还不知道孩子他爹是谁。雯心说你懂什么，耶稣就是这样诞生的。店里有位掌勺的伙计每每对雯心笑得很热情，对书书却不尽然，书书因此就暗地里称他为雯心的男人，常说："今晚我们又到你男人那儿去夜宵。"或者："晚饭叫你男人送上来。"一遇到他炒饭书书就要很夸张地模仿，逗得雯心大笑，弄得伙计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们总笑得这么开心？有时小邓和龙哥也一起来夜宵时，伙计就会认为小邓是雯心的男朋友，老拿眼不时偷看，看得雯心不自在得不知如何下口，很想猛回头把他逮个正着，然后说："再看我，再看我，再看我就把你切掉！"吃完后伙计自来收拾桌子，并沏上两杯茶，两人就坐着惬意地看电视。那段时间各台热播的全是些无聊媚俗的言情片，都属于那种听完主题歌就能把情节猜个大概的类型，腻味得很，两人先是嘲笑演员的演技和剧情，把它当成很冷的喜剧片来看，后来就猜台词，每猜必中，准确得让两人笑都笑不出来了。把所有的把戏都玩完后，雯心就问伙计，你们怎么没租影碟来看？伙计就问她想看什么？雯心说了片名，第二天再来时保证会有。两人总是看到老板说打烊了才离开，再到校园里漫步一圈才爬楼回寝室。
　　如果寝室到那时还没安静下来，雯心就到十九楼教室里去看书，书书就到罗姨房间继续看电视，整个十九楼也只有这两个地方不会按时熄灯。教室里看书的谈恋爱的都多，其宁静程度取决于两种人数的比例，如果不幸遇上后一种人比前一种人多得多，雯心就只好和书书一块躲到罗姨房间里去了。
　　罗姨是十九至二十四楼的楼层管理员，专门负责清扫楼层，收洗床单蚊帐，私下里还附卖各类电话卡和充值卡，因此生活过得十分滋润。罗姨其实只比她俩大四五岁，大概是因为年龄与相貌不符，才被人误称为罗姨。她在十九楼每间寝室都住八个人的情况下偏偏独占了一个单间，里面电器齐全，桌椅整饬，床铺洁净而芬芳。所以从十九楼到二十四楼，靠着溜须拍马跟她套近乎，想和她共享电器和房间的人不少，可她却独宠书书，还特别恩赐书书可以带朋友去玩。
　　书书的能耐还不止于此，还不到一个学年，她就靠她那致命的幽默感和学校后勤部打成一片。平时她就像个交际花似的，连食堂擦饭桌的炊事大叔她都要去搭讪，连开水房的大娘都能和她相处甚欢，开电梯的五个小妹儿她也都能搞掂。雯心对此非常惊奇，问她是怎么办到的？书书就攀着床柱摆了一个很撩人的Pose说，你不懂，这就是我的魅力所在了。雯心大呕不已。书书的魅力确实给她俩带了不少实惠，每次她们在食堂吃饭找不到干净座位时炊事大叔就会飞快现身麻利地帮她们清理一张出来，又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她们汤已经上了；冬天同学们都会在澡堂外端着脸盆唉声叹气地等得人老珠黄，开水房大娘则能在适当的时候给书书留上两个位置，让她俩偷偷溜进去；在上下课的高峰期时她俩也能乘货梯上下，虽然那个货梯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晚上当同学们纷纷奔到十九楼教室焦急地想要给手机充电，而在唯一的线板上见缝插针，彼此心怀不满的时候，雯心则能坐在罗姨房间的沙发上边自在地充边舒坦地看电视。
　　初被带入这个圈子时雯心表现得很有些腼腆，她不知道跟比自己大四五岁的老大姐和比自己小四五岁的小妹子有什么好聊的，可书书就有这么一种神奇的力量把大家都逗得直乐。处久了雯心才发现其实这些人并不像她想像中那么闷，也有很多有趣之处，特别是罗姨，就像二十几年都没听过笑话似的，每次她和书书说个什么她都能笑得捶胸顿足。
　　一次罗姨问她俩："为什么你们都叫对方姐姐，难道真的是姐妹吗？"书书就说："岂止姐妹，我们根本就是一个人，她是整容前，我是整容后。"雯心立即反驳："应该我是毁容前，她是毁容后。"书书又说："她是增高前，我是增高后。"雯心说："她是减肥前，我是减肥后。"两人都恨对方在外人面前提及自己的缺陷，惯常地假打起来。雯心对书书报以老拳，书书则回以耳光，两人打得逼真，罗姨看得目不暇接，最后出来打圆场说其实雯心一点都不矮，只是比书书矮了一点点，书书长得也不丑，就是比雯心胖了一点点。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于是两人停下，暗喜终于找到借口可以收拾罗姨了。
　　其实确有很多人都说书书的五官俊俏，有点像长胖了的张柏芝。书书因此常沾沾自喜，逢人便炫耀，雯心就泼她冷水，大笑着说什么长胖了的张柏芝喔，我看是打肿了的张柏芝还差不多。此话却并未激起书书的减肥斗志，而她曾经每晚的五十个仰卧起坐早就和清晨六点半起床背单词的举动一起短命。当雯心惊喜地发现上铺很久都不曾地动山摇的时候便认真地督促她减肥，可她却骄傲地声称现在天下没什么能让她减肥的。雯心就问难道为了东也不减吗？书书凛然地说不，我决不会为了他减肥，就像他不会为了我戒烟一样。雯心瘪瘪嘴说什么逻辑？！继而又叹息，唉，现在的男人女人啊，都把自己的享乐放在第一位，这种爱情不完蛋才怪！
　　雯心喜欢的就是书书对待生活的这种调侃态度，仿佛身边的事没什么值得严肃的，要紧的是享受，所以跟她在一起总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快乐。曾在三月菜花灿烂的时候，两人带着相机到学校后面的田野去踏青，阳光晒得各种气味热哄哄的，两人还在尘土飞扬的机耕道上舔着白云状的棉花糖，一路倒退着走。书书见村里到处都是狗，于是想叫雯心见识一下她一呼百应的功夫，便吹起了响亮的口哨。流浪狗们听到后莫不以为是主人在召唤，都敏捷地从各个垃圾筒和阴沟旁朝两人聚拢过来，摇着尾巴蹭着她们的脚，两人只得把棉花糖也牺牲了。书书持续地吹着，直到巷口突然冲出一只雄纠纠的棕黑色大狼狗时才飞奔起来，若不是主人闻讯把那只边跑边滴着涎液的狗喝了回去，她俩恐怕会被追得上树。过后两人都抹着头上的汗，捂着肚子取笑对方的惶恐。
　　雯心也喜欢书书在自己面前随心所欲地骂脏话的感觉，在她的潜移默化下自己也进步了许多，两人只是在无人的时候畅快地骂，这让她俩都能很容易地宣泄心中的郁闷和怨愤。书书甚至也学到了雯心各种软款的语气词和丰富的面部表情，常在雯心打电话的时候制造回音，弄得雯心哭笑不得。当雯心后悔自己对四男四女的妥协，而他们却没有丝毫收敛时，拍着桌子气愤地骂："我×！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猖狂？！这么目中无人？！我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应得的安静权利？我还就要把他们都轰出去，闹翻脸了也不怕！"书书一本正经地蹙着眉学着雯心曾规劝过她自己和别人的话说："大学里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学会忍耐。"雯心说："科学家研究表明，忍多了是会生癌的。"书书惊诧："啊？那我们三年下来岂不是会得个子宫癌，乳腺癌什么的？那可怎么办？"雯心像真患了癌似的无奈道："没办法，只有到医院去切了。"书书说："这样的话有首歌就要改着唱了。"雯心问什么歌？
　　书书就唱："两个女人～两个女人～\跑得快～跑得快～\一个没有子宫～一个没有乳房\真奇怪～真奇怪～。"雯心大笑，边笑边追着她打，说她低级趣味。
　　雯心说："真是很难想像，像你这么粗俗的女人，东怎么会喜欢上你？"书书得意非凡道："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流行的就是淑女新生代――俗女！"雯心又问："以前在高中怎不见你也这么放浪不羁？成天都戴着眼镜坐在一二排，只知道埋头做题，又不大理人，下课了也不出去玩，一副国家栋梁的模样，你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变成这样？现在怎也没见你戴眼镜了？""我的眼镜啊？高考最后一科下来我就把它折了。你不知道，就因为我以前一直处在高压统治下，活得都没什么性格，现在终于没人管束，当然会像野马一样变得脱略形骸，这才叫自――我――！"书书简直要飞了起来。
　　雯心听后暗暗庆幸自己的父母还比较通情达理，否则也会像书书那样得人格分裂。
　　雯心又问书书她俩为何会如此意气相投？书书又搬出她的星座理论，说，因为你是双鱼座，我是处女座，这两个星座如果是异性就是天生的恋人，如果是同性就是天生的好朋友，命中注定的哦！雯心也搬出她的佛家哲学说，即便是与一朵花的邂逅，一只鸟的相逢，都是缘份，我俩更是如此，所以要惜缘。两人公说公，婆说婆，都只是为了证明友情的可贵。"咱俩以后一定要患难与共！""嗯！"日子就在两人形影不离的耳鬓厮磨中悄悄溜走，到后来两人竟发展到了共用一个日记本的地步，每篇开头都用"姐姐"这么亲昵的称呼，从笔尖上流淌出的一串串带着香味的字迹舒缓了两人对着自己日记本自言自语时的孤独，生活中各种各样的烦心事都从对方那里得到了理解和安慰。雯心从中惊讶地发现像书书这么大而化之的人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让她一时还不能接受；书书也从中见识了雯心嬉笑怒骂，痛快淋漓的文字功夫。
　　还记得第一次在那个日记本上留言的事发生得很不经意，那天雯心的信纸用完了，于是到书书的抽屉里去翻找，看到一个很不起眼且被撕掉一半的笔记本，里面还夹着一朵干枯的栀子花，花朵早已被压得变形，但香味却依旧浓郁，深吸一口就让人想到了宁静而芬芳的夏夜。想起书书平时就是拿这个当信纸的，雯心就大大方方地撕了两张下来。撕完后才在本子的最后几页发现了她写的一篇日记，写在一个破烂笔记本上的日记应该不算什么秘密，于是雯心看得丝毫没有罪恶感，反而越看越想发笑，只见上面写道："......好想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成天心里装的都是些情啊，爱啊之类的事，一点也没有心思学习，这样下去我又会辜负父母对我的期望，可我却管不住自己。我告诉自己不能把爱情看得太重，这样下去会伤害到自己，但我却无法不想他......"看完后雯心窃笑不已，拿出红笔把"情啊，爱啊"这四个字圈起来，并在文末批到："莎士比亚说：'爱情不过是一种疯病。'所以建议你尽早去挂个精神科。"接着雯心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直到有一天书书拿着日记本表情愤怒地找到她兴师问罪时才想起。雯心故作天真地问，莎士比亚说得有什么不对吗？书书说你居然偷看我的隐私！雯心说，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看看又有什么关系？书书说，你......你......你你你......你不出来了，似要气绝。雯心说，你要心里不平衡我就把我的日记给你看好了，反正我也没写什么，不过就是些"情啊，爱啊之类的事"。说完大笑。这下书书可真生气了，整整两天没有理雯心，原因是她竟取笑她的心事。任凭雯心赔尽了不是，作尽了怪相，甚至把热腾腾，香喷喷的小炒端到她面前也无法博佳人一笑。雯心只好又把那个日记本刨出来，在上面写道："姐姐啊！请饶恕我吧，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不过是稍微放纵了一下我那小小的好奇心，你就打算跟我绝交了吗？好吧，为了让你原谅我，我决定每天罚自己吃三顿小炒，吃到破产为止，并把自己的胸围吃到和你一样大，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不可抗拒的女人上"写完后把栀子花夹在那一页，然后放到书书床上的显眼处。书书看后涕笑皆非，对雯心说原谅你可以，不过先要把你打成猪头以消我心头之恨！说着就朝雯心扑过来。雯心边跑边用食指把鼻头推起来，扮作猪拱嘴，说，姐姐！不用打，我已经是了，你看！书书说还不够像！随即又扮成色狼在后面追逐，两人从寝室一直闹腾到罗姨处才停歇。
　　就这样，两人喜欢用日记本来对话了，一天一天地交流着彼此的喜怒哀乐，青春正飞快地流逝，而友情却弥加深厚。
　　　　　　　　　　　　　　　　　
　　　　　　　　　　　　　　　　　
　　事实证明雯心是个不折不扣的乌鸦嘴，就在她预言书书和东的爱情要完蛋之际他们的爱情果然产生了危机，从日记上看得出书书最近心情非常忧虑，一篇一篇地都变成了散文诗，语句又晦涩隐忍。而雯心的心思也不够细腻，总认为这是正常的少女怀春似的情结，所以并未多加留意。书书因此更加烦恼了。
　　周末书书又去了趟峨嵋，回来后就变得没精打睬，神情恍惚，而且食量倍增，都快把家里吃垮了。这下雯心终于猜到，书书失恋了。一问，果然如此。
　　事情的起因是东非但没有到车站接她反而在游戏室里战得正酣，书书Call他问你在哪呢？东回答说我手头还有点事儿，你先到我寝室里坐会，我马上就来。这一马上就是五个小时，其间书书又Call了他几次，每次仍是马上，马都不知奔死了几匹。书书气得跳脚，料到他一定是在打游戏，于是搜遍他常去的几个网吧，终于把他揪了出来。书书问，为什么不到车站来接我？为什么让我等五个小时？难道游戏比我还重要吗？！东回答得理直气壮，你又不是找不到路，干嘛要我来接你？而且你知道，我半途退出会失很多分的，我所有室友的级都比我高，你不会想让你的男朋友这么丢脸吧？书书怒吼道，我才不管你什么级不级，我只知道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什么什么丽吗？！（那个什么什么丽是东的绯闻女主角，前段时间书书就是因为他俩的传言而寝食不安。）东说你简直无理取闹，根本就没这回事！书书说，我无理取闹？！大家都知道的事你还说我无理取闹？！书书泪眼婆娑，又说，你现在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我大老远的跑来，还不就是为了见你一面，既然这样那我们还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不如分手算了！书书说这句话的本意是想让东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多么严重，并及时忏悔，是欲擒故纵的招数。可没想到东居然随水推舟地说，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这句话说得相当有力量，且完全是把书书吃定了的语气。书书心碎得劈里啪啦，流着泪说了一句，你太过分了！说完转身就往车站跑去，途中回头N次，也没见东追来。这下书书彻底死心，当晚就坐末班车回了成都，眼泪洒了十万八千里。
　　雯心边听边摇头，不敢相信以前那么文质彬彬一个男生现在却变得如此蛮不讲理，于是发表看法说："分！分得对！这种男生也太不知好歹，他以为他是谁啊？凭什么你就得对他逆来顺受啊？！特别是最后那句话，简直就不可原谅！你就跟他耗下去，看他什么时候妥协！"书书果然跟东耗下去了，整整两个星期没给他打电话，也没开QQ和邮箱，连传呼也关了。一心只希望他能打个电话来亲口说声对不起，每晚听到电话铃响她的心中就一阵紧缩，但每次都不是找她的，显然东也打算跟她耗下去了。更让书书气愤的是阿惠见她晚上不打电话了，于是便把和男友聊天的时间自动延长至书书以往和东打电话的时间，书书恨得心痒痒，就向雯心抱怨说："说不定他已经打了，只不过发现占线，什么嘛，自己明明有手机还霸着电话不放，用不起就别买啊！讨厌！"东的电话终究还是没打来，两人的互不相让使书书心中的痛苦日胜一日，却又不想让人看出她内心的脆弱，于是强颜欢笑，并找了一些在雯心看来很匪夷所思的方法来宣泄。
　　步骤一：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大妈似的，头发蓬松，形容枯槁，衣裤全然不顾搭配，勤俭节约到把家里褪色的旧衣服都穿上了，就差没穿睡衣睡裤上街了。"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你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啊，世界上只有东这一个男人了吗？再怎么说你也算个光化村的张柏芝，还怕没有追求者？"雯心又是劝又是损，书书却无动于衷，只得由她去，不过每次看见她都忍不住改口唤她林大妈。
　　步骤二：把头型理成个盖碗茶，俨然八十年代的郭富城式。那天雯心正好一个人坐在食堂吃饭――这段时间书书行踪飘浮不定，雯心只好单操――书书冷不丁从旁边冒出来，雯心以为看到鬼，差点被咽死。好半天才缓过气来问，你干嘛呢？书书说，我打算割断过去，而且换一种发型也换一种心情。雯心问她，那个理发师跟你有仇啊？要不怎会把你后面理得像极了Man，前面理得像极了Gay ？
　　步骤三：去献血。雯心也不知道她到底献了多少，反正拿回来的纪念品挺丰富：一张毛巾，一个献血证，一个小徽章，一大盒饼干，还有一个精美笔记本。并把这些都慷慨地赠予了雯心。雯心看到她深陷的眼眶就担心她会失血过多而死，后来想想觉得反正她这段时间吃得比较多，也不怕补不起来。
　　步骤四：对自己进行非人的虐待。早上五点半就起床去晨跑，雯心在梦中迷迷糊糊地掀起蚊帐问她，不会吧？Are you crazy？书书边穿球鞋边回答说，一日之计在于晨。等她跑回来大家还在睡，而她却把早餐都吃过了，还给雯心带了茶叶蛋。寝室里有烧水的工具她不用，却偏要每天坚持去开水房打水然后爬楼回寝室；并和小邓一起抢着向雯心献殷勤，积极主动地帮她打饭洗衣服洗碗，让雯心感到了保姆般的温暖。寝室的地板一天拖两次，连卫生间也被她承包了，打扫得光亮如新，马桶边缘干净得都可以坐上去了，让众女暗地里都希望书书能一直失恋到毕业。
　　几日下来书书的脸上越发呈现出类似长期遭受家务折磨后的疲倦和苍老，雯心觉得再这样下去势必会落到带着馍馍到疯人院里隔着铁窗探视她的下场。我不能因为一个暂时的免费菲佣而失去一个可以开心解闷的朋友，权衡了一下利弊，雯心决定还是开导开导她："衰女！你不会这么看不开吧？俗话说天涯何处无帅哥，何必单恋一丑男？干嘛非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男人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有什么好？一个负心薄辛的家伙，他要真在乎你早就给你打电话了，还会等到现在？你就不要再心存侥幸了，他的种种行为表明他已经把你给忘了，另寻新欢了......"书书也不答话，只在一旁泪花闪耀地磨牙，雯心只好识趣地闭嘴。

文学录入：Jonma 责任编辑：Jon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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