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站 >> 古典 - 古代 - 近代 - 当代 - 外国 - 70后 - 网络写手 - 校园文学 - 本站原创 - 原创论坛
 







线




访




 
 ■ 您现在的位置: 福建大学生在线 >> 文学 >> 网络写手 >> 木子美 >> 文学正文
 
喝水那么日常的事
作者:木子美 文章来源:网络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8-4 18:40:00
    我,舌兰,鱼腩。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都想置身事外。完美结局就应该这样。
    我惯常地穿过早晨醒来的大街,回到自己蓝色房间的蓝色床上,开始一天的睡眠;舌
兰说着费雷说过的话:我走了,我要离开你了。我把一 切留给你,但我要出发了。而鱼
腩,继续坐178路车在这个城市按固定路线漫游,从肾脏里分泌出杀手的激素。包括那只
腆着肚子的公猫,它叫鱼小咪,也爱理不理地摊开四肢。
    渴了
    鱼腩渴了两年,完全出乎我的想像。虽然我不是天天喝水,但要喝的时候,手边总有
一瓶揭开盖的水。
    站着喝,坐着喝,仰着喝,俯着喝,侧着喝,一口一口喝,醍醐灌顶喝。
    我是“顺便看了一眼,顺便就乱来”的那种人类。鱼腩不同,三十岁了,纯情得要死。
在广州七年,只有过一个女朋友,公司里惟一的女职员,也被他炒了。
    “你打开了我的潘多拉盒子。”这是鱼腩的原话。只因为我说我的爱好是坐着公车游
来荡去。鱼腩就认为我们是天生一对。
    凌晨三点,鱼腩把我接到了他的家。在七楼,两居室,一如他形容的乱,到处粘着白
色的猫毛。鱼小咪两岁,没见过母猫,也没见它发过情,几乎没洗过澡,也几乎不敢出门,
鱼腩曾经抱它出去散步,路过小区菜市场时,鱼小咪吓得屁滚尿流,把他的手抓得鲜血淋
漓。鱼腩详细地介绍了他惟一的家属,那只有自闭症的公猫。
    鱼小咪从床底钻出来,居然扭捏地蹭了我一下,鱼腩喜出望外,他拿起DV就拍,“我
家咪喜欢你!我要拍女人与猫。”说得我就像仙女下凡。
    还是渴了,鱼腩家的罐头鱼吃得我们直犯渴。渴了喝水,一边聊天。鱼腩像根漏水的
管子,1米78的个头从上到下充满倾诉的欲望,一直说到一个谈论法国文学的家伙,鱼腩
才放下手中的纸杯,说:”该睡觉了。”
    于是,我们上床。他铺了新的床单,翻箱倒柜找出一盒安全套,没开封,日期显示是
两年前的了。鱼腩有些窘,“明天,去买新的。”语气肯定,仿佛从明天开始,我们会没
完没了做下去。
    太阳底下,鱼腩拉起我的手,像拉起女朋友的手,饱和有力,态度诚恳。
    我们去坐他最喜欢的178路车,天正蓝,空调正好,鱼腩说他没事时就坐这路车从起
点到终点,从终点回到起点,有时会在车上睡着,有时会坐几个来回。他无所事事的样子
真可爱。
    178路车经过我的家,鱼腩看到我的蓝色房间。我们喝水,有一瓶样子像矿泉水的汽
水,我们聊天,他有一些理想,我有一些理想,我们交换理想,我们上床,柜里的杜蕾斯
还没过期,我们从床上下来,我们又去坐178路车。
    车经过他的公司,办公室铺着灰褐色地毯,几张椅子都瘸了腿,有一扇窗对着中信广
场,广州最牛的写字楼。近处的商厦都是真实无比的,中信不是,在污染的天空中耸着楼
顶,只能见顶。
    我们叫了一条红烧鱼,吃了,渴了,打开办公室的饮水机,我们喝水,我们聊天,鱼
腩从壁柜里拿出睡垫和枕头,我们做爱做的事。然后我在他的电脑前开始通宵写作。凌晨
二点和凌晨四点,我和鱼腩又一起做了爱做的事,每次二十分钟,其余时间,我在写作。
我会想到别的什么,比如“以有趣对抗无趣”,接着就联想一下世界杯,用那只杯喝水会
怎样?我还想到不同版本的小白兔故事,最好玩的那个,大灰狼操起小白兔擦了一下屁股。
    鱼腩说他已经不那么渴了,他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渴。我明白他的意思,渴了应该喝
水,喝水不一定因为渴。所以,第二天午后,我们坐178路车回到他的家时,我们没再喝
水。
    偶然得知一个网友的猫死了,他还记得追着猫猫在路上跑,叫“猫!猫!”时,有人
说那就像追着一个人叫:“人!人!”。是的,他伤心,据分析,他的猫因为喝了不干净
的水而死,不干净的水是指金鱼缸里的水。
    鱼腩庆幸他的鱼小咪从来只喝干净的水,所以活得好好的,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母猫。
    我们只有脑袋
    鱼腩是个强迫性逃跑主义者,他认为反复如是之后才能不是,比如他爱许巍的《那一
年》,就一天到晚地听《那一年》,就得听到想吐,“听到吐我就可以不再听了。”
    同样道理,他跟我做爱做的事,一直下去就会极端厌恶。
    只是,鱼腩没到对我厌恶就出差了。回来时,他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一个笑得坏里坏
气的男人,叫舌兰,人类学准博士,之前,攻读建筑,设计过不知名的一栋楼,再之前,
贩卖过2000张打口CD。
    舌兰在离婚中。从美国办了休学手续回来,沿东经110度作了一次旅行。现在,舌兰
要暂住他最伟大的哥们鱼腩的家。舌兰见到我时,递过一根烟,笑,他的手指很清秀,那
些骨节一点儿劳动的味道都没有。他们要去买一张沙发床,他们只买回一张床垫。
    “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生活。”我对鱼腩说。
    “我们要用DV拍一部电影。”鱼腩说。
    “第一部分是鱼腩在发呆,第二部分是鱼腩在178路车上发呆,第三部分是鱼腩认识
木子,第四部分还不知道。”舌兰像懒散的编剧,这使我相信我们要玩真的了。
    镜头对着鱼腩,他坐在长方桌的南边,舌兰坐在西边,我坐在对角线上。桌上有十支
啤酒,二包烟,一包瓜子。
    “我们说点儿什么?”
    “鱼腩你先说点儿什么吧。”
    “你同意木子跟你睡在一起吗?”
    “不同意。”
    “为什么?”
    “她是你的。”
    “她是她自己的。”
    鱼腩开始论证理念的绝对自由与行为的局限。他喝着啤酒,像漏水的管子那样言语四
溢,他说到萨特、福柯,还说到我,大意是木子这样一个彻底的人。四支啤酒后,鱼腩脱
去T恤,用T恤擦了一把脸,忽然说起他与缪斯的爱情。
    “我爱缪斯,她长得像木子,她十四岁就一个人到加拿大,你能够想像吗?她离开了
所有童年伙伴,孤独一人,打工念书,她不跟别人说话,她只跟我说话,我不说话时,她
也不说话,我想她也爱我,我要向她表白……”此时,灯光开始变化,舌兰关掉了日光灯,
开了台灯,台灯的颜色跟鱼小咪非常相称,鱼小咪伏在台灯旁边,神态安详。音乐也在变
化,鱼腩趁着上洗手间,把镜头掰到另一个方向。
    “缪斯是谁?”
    “鱼腩从未见过的网友,他每天问她吃了吗?”
    “从人类学角度分析,鱼腩这是什么现象?”
    “喝高了。”
    我笑,偏在舌兰怀里,他没有拒绝。
    鱼腩忽然很清醒地问:“舌兰,你为什么不抱着木子?”
    “因为川贝抛弃我了,我受伤了。”
    “川贝是你的准前妻?”
    “对,一个像你的女人。”
    我差点儿把酒喷出来,对着镜头,特别空洞。舌兰没出现时,我与鱼小咪的嬉戏,我
用脚趾夹它的耳朵,那时我确切知道自己的存在,与鱼腩一起喝水。可现在不是,现在我
像普遍适用的真理,我跟谁都像。
    “我刚才流了一滴眼泪。”鱼腩沉重地说。说完,脑袋抵着桌子,一动不动。
    舌兰从地上捡起一顶帽子,舌兰站在桌子上,我也爬上桌子,这样看鱼腩的客厅,变
得无比宽阔。舌兰回到地面,还戴着那顶帽子,他抓住我的脚,看着它。
    “我可以跟你睡觉吗?”我问舌兰。
    “可以。”舌兰说。
    “我可以跟你睡觉吗?”舌兰也问。
    “可以。”我说。
    这时,我们听到了鱼腩的哭声,他仰起了脑袋,脑袋垂在椅背上,像要掉下来。
    舌兰把鱼腩扔在床垫上,把我扔在床垫上,把自己也扔在床垫上。我和舌兰抱在一起。
他说我像玉米。玉米?有人说我像蔬菜。他笑。我们在黑暗中互相观望,他说:”我们只
有脑袋。我们没有身体。”
    水链和隐秘欲望
    午后醒来,舌兰问我的理想是什么,我说收集初恋,跟男人、女人、猫、狗、乌龟、
蚊子、杯子、纸张、路标……的初恋。他说他的理想是解放自己。我躺了下来,和他平行,
十指相扣。舌兰说,跟前天的梦一样,梦里我跟他十指相扣。
    下午四点,舌兰吻了我一下,“过三天,我就回来。”他背着绿色摄影包离开了鱼腩
的家。他习惯收集行踪。
    客厅空了。鱼小咪从椅子背后伸出爪子,挠了挠我的头发,不疼。我把夜里的录像看
了一遍,原来有这么一段,鱼腩张开臂膀要抱我,我在舌兰的怀里不愿出来。鱼腩他还好
吗?我给鱼腩打了电话,他的声音非常正常,今天早上他跟缪斯表白过了,缪斯问他什么
是现实什么是想像什么是吃了吗?于是,鱼腩去坐178路车,坐了三个来回,对他而言,
形式最重要。爱一个人的形式,伤心的形式,保持冷静的形式。他会像分配食物的主妇那
样,有条有理。最后,鱼腩亲切地说:”我十点回来。”
    手中的书,在讲述一个断水人的故事,“他说她并没有维护自己,他说她没有要求他
继续供水,这就是人们知道的一切。”那个她,卧在铁轨上,和丈夫孩子一起,被压死。
“也许说了一句关于炎热什么的话。”这是作者的猜测。
    这个故事让我惊讶,我迫切地告诉鱼腩,我们要三个人在一起生活,形成一条水链,
鱼腩—木子,木子—舌兰,舌兰—鱼腩,周而复始下去,不能断。鱼腩问我是不是爱上舌
兰了。我说没有,我没有爱。
    十点,鱼腩回来,我们没有喝水,他买了很大的一只芒果,削皮的时候,我差点儿把
无名指尖削去了。鱼腩找了创口贴给我包上。然后,我们没有说话。然后,鱼腩说了一句
话,“你是自由的,你是痛苦的。”
    “痛苦是可以擦碘酒的。”在我被鱼小咪抓出两道血印时,舌兰是这么说的。
    舌兰赞成水链,我们睡在一起,我们手拉手。我们,对,我们!这世上生存的所有生
物,只要肉体一相交,就不要有争斗。
    “情况太复杂了现实太残酷了理想都破灭了我也不想活了。”舌兰无端想起了什么。
他说:“你,我,鱼腩,我们三个人去看实验话剧。”39号剧场演的是《圣人孔子》。
    我坐在鱼腩和舌兰中间,鱼腩说我今天穿得很漂亮,他的语气有点儿酸,他有些想生
气。舌兰依旧在笑,舌兰说疯狂是不可滥用的。我的手放在鱼腩的手里,我的头枕在舌兰
的肩上,关于《圣人孔子》,讲的是“奶是检验娘的惟一标准”,鱼腩只记住那个脱去上
衣露出雪白胸脯的女演员,舌兰在笑,他什么都没记祝回家的路上,一路在抽烟,广州的
夏天闷热,闷热得让人怀疑一切。鱼腩总想有种力量让我们的进行停止下来,他像醉了一
般:“木子,你以后少抽点儿烟……这是你们的游戏……我要做一个杀手。”
    “好吧,我走。”我冲过马路,径直在一条大道上走。
    鱼腩追了上来,跟着我的步伐说:“别走,别走。”
    舌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于是,我们三人还是回到了鱼腩的家。
    打开DV,舌兰把我抱到桌面上,台灯的暖暖光芒让我昏昏沉沉,他和鱼腩在桌沿坐着。
    “今天,我们记录点儿什么?”
    “我们来说自己的隐秘欲望。”
    “鱼腩你先说。”
    “我要跟缪斯生活在一起,我确定我爱她。”
    “木子呢?”
    “我想跟舌兰私奔几天,再回到鱼腩身边。”
    “这些一点儿都不隐秘。”
    “是的,不隐秘。”
    “舌兰呢?”
    “我要永生,花一百年做学问,再花一百年跟不同的女人在一起,一百年又一百年。”
    我躺在桌面上,非常舒服。不愿离开。鱼腩用刀子削一只大芒果,把芒果片放进我的
嘴里,他的眼中满是怜爱。鱼腩睡了。我在桌面上,丝毫不觉得冷,丝毫不孤独。舌兰把
我抱到床上,他抱着我,说我像一颗蚕豆。
    樱花呀
    鱼腩好像忙起来了,写程序写到凌晨二点,歇着时,跟我们探讨第一哲学和行为哲学。
我在看书,《第凡内的早餐》,看得断断续续,疑惑钻石对女人真的那么有含义?!舌兰
原来很会做家务,知道怎么给垃圾分类,还把地板拖得干干净净。
    无名指尖的伤口愈合得不快,鱼腩给我找创口贴,跟皮肤颜色特别接近的那种;舌兰
会忽然卡住我的脖子,他喜欢看我惊惧地尖叫,他还抱着我睡,可我不像玉米也不像蚕豆
了,我跟他的气味一样了。
    有一天,舌兰给我们讲一个怪人的故事,怪人因为盗墓进了监狱,在监狱里因为表现
出色,从犯人变成了狱卒,出狱后娶了个画画的女人,女人喜欢揪着他的头发往墙上撞,
怪人因此剃了光头,他们恩爱至今。
    鱼腩突然站了起来,说有毒草在他的心中生长,他一定要说舌兰碰了他的女人,舌兰
坚持说没有,结果他们发生了争执,舌兰扒光了我的衣裳,地上留下一摊血,鱼腩抓起DV,
难看地笑着:“舌兰,你有快感是吗?让我记录下来,你们太普通了,你们一点儿都不稀
奇,你们……”我躺着,我仿佛看见鱼腩拿着一把枪,他和舌兰喘起粗气在争夺,枪走火
了,击中一个水箱,水族们一下就干旱了。
    鱼腩失踪了,两天没有回家。
    一丝阳光照进客厅来,特别空。鱼小咪趴在我的胸前,用带刺的舌头舔我,它习惯我
了,它依恋我了,我痒得发笑。舌兰说我们的生活刚刚开始,我们为什么要爱。是的,为
什么要爱。
    舌兰决定坐下午四点的火车离开广州。我们躺在床上,手拉着手,眼睛明亮。
    “樱花呀,樱花呀。”我望着舌兰红润的嘴唇,打开嗓子,再往下是什么,忘了。舌
兰也忘了,我们只能一起反复地哼:“樱花呀,樱花呀,樱花呀,樱花呀……”舌兰卡住
我的脖子,一点点用力,再用力,我挤出惨淡的一句:“我渴。”
文学录入:淘气GIRL    责任编辑:淘气GIRL 
【字体: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 上一篇文学:

  • 下一篇文学: 没有了
  •  
    版权所有:福建大学生在线(www.fjstu.net)All Right Reserved 2003-2006
    福建大学生在线站务组 - 有你的加入更精彩 - 站务成员全年招募中
    网站备案号:闽ICP备05000367号  广告投放QQ:383870619  欢迎商家加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