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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
经过几小时玩命的拼搏,营业的高峰期渐渐过去,客人开始稀少起来。
张莹莹拿着抹布正在擦拭制作台,“没事的时候,千万别站着,你们的第二职责就是产区的清洁,如果被执班经理发现你们闲着没事做,会要被骂。”
雪奔马想到他在书上看到要想被上司看重,就要学会主动做事,因此他主动去产房外的走道拿扫帚扫地,扫地对他可说得上是一次奢侈的按摩,雪奔马在这工作才3天就有点受不住了,工作太累。以前他还从未这样干过,10个小时的工作只有半个小时吃饭时间,美其名说休息时间,其余的都得在站与操劳中度过。在这工作的前一阵子,他还是一个网吧老板,开着小车带着笔记本到处闲逛,可他被两个朋友骗了,骗得家财丧尽,负债累累,今日不同往日,处处受人气,他感到人生无常,命运多变。
“不错,雪奔马。”张莹莹看到正在扫地的雪奔马表扬道。
这是雪奔马在格鲁吉工作以来第一次感到高兴。
张莹莹从墙上取下钥匙,说:“我告诉你怎么去垃圾房。”
他们正在给垃圾袋打结,执班经理走过来,“雪奔马,工作的时候别吃口香糖,我看了你好久,这次就算了。”
雪奔马停住咀嚼,心里感到不满,这还有人权自由吗?执班经理走后,张莹莹说,“上班的时候别吃东西,执班经理会以为你偷吃格鲁吉的东西,那是高压线,碰不得。”
进入垃圾房,雪奔马感到一种恶心臭味,把垃圾袋迅速一扔,逃而远之。
“雪奔马,你现在去大堂帮一下忙,产区等下再进来。”执班经理看到走进来的雪奔马说。
雪奔马在工具间又嚼了一粒口香糖,他认为工作就要把他当作一种游戏来对待。
他打开水笼头,把拖把冲洗干净,然后拿上小心地滑的牌子,去大厅拖地。
正当他拖得还饶有兴致时,他倒霉了,店二副经理易玲发现他在吃口香糖,走过来,狠狠的说道,“执班经理刚批评的你,,竟然还死性不改,你把格鲁吉的规章当什么了。”
雪奔马把头深深埋下,虚心接受着,必定是他无理在先。
“你是不是不想在格鲁吉上班了。”
“不是。”
“ 那你为什么又在上班时吃东西,刚才执班经理不是说了吗?”
“以后不会了,我知错了。”雪奔马说。
“姐姐,为什么我能吃东西,他不能吃呢?”一个女孩突然插话道,雪奔马与易玲同时望着这个天真提问的女孩,她的着装很时尚,美丽动人,看样子年龄在二十一岁左右。
易玲看了他一眼,没作声,雪奔马与他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竟然还害羞。那女孩只是咬着指头望着雪奔马傻傻的笑。
“如果发现你今后上班还吃东西,就脱下制服滚蛋。”易玲严肃的说,她发现雪奔马衬衣领上的那粒扣子没扣好,又嘱咐他把衣服扣好。
“姐姐,你干吗这么凶?”
“用得着你管吗,多事。”易玲很不友好的看了她一眼,就走开进厂区督查。
“谢谢,”雪奔马向那女孩表示谢意,边他把衬衣领上的扣子扣好。
“为什么要谢我?”那女孩一脸云雾。
雪奔马朝她笑了一下,他感觉这个女孩怎么怪怪的,他没有再理她,继续拖地。
那女孩在一餐桌边坐下,睁大眼睛望着旁桌的一对情侣用餐,女人看到那女孩,“唉,唉,”用手势顶了顶对面的男友说,“你认识她。”
男友望了一眼那女孩,笑说不认识。
女孩很不高兴的说,“是你的第二女朋友吧?”
“怎么这样说。”
“那她怎么一直望着你。”
男从收起餐盘,建议女人坐另一桌子,女人把可乐杯朝桌上一捶,说:“找她吃吧。”然后气冲冲的走出店外,男人对那女孩凶恶的说,“我什么地方得罪你,竟这样陷害我。”
那女孩不作声,只是望着他。“见鬼了。”男人咕噜了一句,然后跑出去追他女友。
“小姐,请问需要什么?”雪奔马见她一直呆望着看别人,于是走近她问道。
那女孩哇哇的哭起来,雪奔马万没想到,赶紧安慰,“别哭,别哭,有什么事说呀?”
所有的顾客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他们,雪奔马仿佛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我不知道回家了。”那女孩说。
“不知道回家。”他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漂亮的,与他年龄相仿的女孩竟然会不知道回家的路。“开什么玩笑,小姐。”
女孩听他这么说,又要开始抽泣,雪奔马连忙劝住,无奈的说:“好!我相信,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雪奔马已初步判断眼前的这个女孩可能是弱智。
“我叫乘女,我的家很漂亮。”
雪奔马险些被她活活气死,耐心的问,“你家的地址?”
女孩摇了摇头说,“我家很大,很漂亮。”
“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我的爸爸叫展峰,妈妈叫杨舒婷。”
“你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在上班。”
“你一个人来的?”
女孩点了点头。
“好危险,”雪奔马联想到最近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色狼强奸弱智女孩的报道,不得不担心眼前这个不太健康的漂亮女孩,“这样一个女孩独自乱逛。”
“你等我,我送你回家,今天的工时较短,5点就OK了。”
“你知道我家住在哪里,叔叔。”女孩高兴的说。
“叔叔,”雪奔马摸摸自己还自认为不错的脸蛋,说,“我有这么老吗?”
“哥哥。”女孩改口叫道。
“你又偷懒。”执班经理发现走过来说。
“我在给顾客解决疑难。”雪奔马说。 “地下好冷的。”展希望同情他打地铺。
“不冷,“在家里是不是也要有人陪你睡。”
“我一个人睡。”
“今天为什么不肯呢?”
“因为这是外面,我好怕。”
雪奔马的手机响起,是表姐黄红星打来的,表姐与他在同一家餐厅,他的工作是表姐介绍的。
“表姐,有什么事吗?”
黄红星的口气不太对劲,说:“我刚从益阳学习归来,张莹莹就对我说,你下牛肉的时候喂死了好多,易玲叫你脱下制服,学习的时候认真点,不懂就问。现在找工作不容易,还有你上班的时候吃东西,被值班经理看见,你太让我伤脑筋了。”
雪奔马像个乖孩子似的连连认错。
“今天经理准备开除你,我说了好多人情话,他才没这么做,姨父病了,还等着你赚钱回去呢?”
“我知道了,星姐,你今天几点钟回来的?”
“你好自为之,改天我再好好跟你谈谈。”黄红星生气的挂断电话。雪奔马只想做下肉员,因为这是最简单的,产品的调理使他想而生畏,比追女生还要难。而餐厅里的要求,就是每个岗位必须全学会,除负责人,每个员工都没固定的岗位。
“谁的电话?”展希望问。
“我表姐的。”雪奔马恍然大悟,问:“你知道你父母的电话吗?”
展希望摇了摇头。
“其它人的呢?”她又摇了摇头,雪奔马气得索性同她一起摇头。
“睡觉吧,我今天累了一天。”雪奔马说,他准备脱衣服睡觉,但又不好意思在一个女孩面前脱,虽然他们认识已有了几个小时,他进退两难。
展希望倒是很大方,哗哗几下子,把外衣脱掉,往被子里一钻,说:“好冷啊!”
“别偷看,我要脱衣。”雪奔马说,“把脑袋转过去。”
“我脱了。”雪奔马假装道,扭头去看展希望,她很听话,眼睛根本不往这边眨一下。
“我脱了,这次真的脱了。”雪奔马想再一次试探她,她还是没动静。
雪奔马这才放心,迅速将衣服脱下,说:“我关灯了。”
“别关,我害怕。”展展希望看着他说。
雪奔马一看展希望正瞧见自己穿着内衣内裤,顿时感觉失身似的,连忙向被子里躲去,叫道:“完了,完了。”
展希望躺在床上嘻嘻的笑个不停。
“她晚上不会拿刀杀我吧。神经病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而且还不用负法律责任。”他躺在被子里想,越想越害怕,根本不敢闭上眼睛睡觉。
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一觉醒 来就是大天亮,拿起手机一看,“糟啦,九点钟了,迟到1小时,我怎么这么糊涂,忘记给手机设置闹铃,我会被经理骂死去的。”
他赶紧将衣服穿好,脸与牙齿全免淋浴,准备像箭一样的把自己射出去,他打开门,又停住了,想:“希望怎么办,带她一起去。”
“顾客有疑难,你不知道先通知经理解决,别忘了你是干什么的?”
雪奔马急忙拿起拖把,向店外走道走去,自言自语:“做官有什么了不起的,将来我要做得比你还大。”
“你说什么?”店经理准备去外围检查卫生,无意中听到了。
“没说什么,经理。”雪奔马受惊不小,加快脚步赶紧走去。
女孩一直坐在桌位上等到雪奔马下班。
“好,解放了!”雪奔马说。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女孩问。
“哦,衣服。公司规定上班要穿统一的制服,下班了,就做回原来的自己。”
“那个教训你的哥哥为什么上班时穿的衣服与你不一样,他穿的衣服好看些。”
雪奔马笑着说,“社会层次不同嘛。”
雪奔马心里疑虑怎么自己与这个智障女孩会谈得这么来呢?也许是疲惫的工作与一连串的打击使自己变得麻木了吧。在从天堂坠下地狱后,自己曾险些也变成女孩这样的人。面对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及行色匆匆的人,他同旁边的这个女孩一样感到迷茫他该送这个女孩去哪里呢?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对着发呆的他说。
“雪奔马。”
“多好听的名字。”
“你呢,展什么。”
“展希望。”
“是啊,是人生的希望在支撑着苦难中的我啊!”雪奔马有所感叹道。
“你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如果变成你这样,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悲伤。”
“我怎么啦?”
雪奔马立马觉得自己刚才所说的冒昧了,解释道,“你没怎么,天色晚了,我们先吃点饭。”他的午餐是一块1元的面包,现在他有点支撑不住了,打算晚餐也是一个面包,望着眼前这个女孩,摸着口袋里仅有的一张20元钞票,他愧疚的说,“你喜欢吃面包吗?”
“不喜欢,我在家里每餐都是山珍海味,要么就与父母,还有许多人一起在酒店里吃。”
“那你是大小姐啰。”
“是不是小姐,我不知道,清叔还有许多人都叫小姐。”
“清叔住在哪里?”
“不知道,他给我爸爸开车”
雪奔马分不清展希望所说是真还是假,因为有神经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们来到一家盒饭店,雪奔马望着对面而坐的展希望,她真的很漂亮,比起他的那个易娟强多了,只可惜……。
“你家在哪里?”展希望问。
“说了你也不知道,除了家,还有哪个地方的人认识你?” “酒店。”
“什么酒店?”
“好多酒店。”
“我晕!”雪奔马差不多被他气哭。
雪奔马心里在默默的算着一笔账,这顿盒饭吃掉10元,他就还剩下10元,搭车用掉几元,就只剩下六元钱,万一他没找到展希望的家,他们就只能露宿街头,连最便宜的招待所也住不起,想着想着不由得心生起一阵酸楚,眼泪不争气的流下。
“你怎么哭了。”展希望从口袋掏出一条手帕为他拭去泪痕,雪奔马感到一阵温馨,朝展希望笑了笑。他心想要是易娟这样体贴我,我会高光得死去。
服务员把盒饭送上,展希望看着这些饭菜大倒胃口,说:“我们去酒店吃。”
“酒店,你就将就些吧,大小姐。”雪奔马分开筷子,准备狼吞虎咽。
“我们去酒店吃。”展希望说,她用劲把雪奔马往外拖。
服务员见他们外走,一把叫住,“先生,钱呢?”
“给我打包。”雪奔马掏出那张海底20元递给服务员说。
雪奔马把10元钱放入口袋,拿着盒饭与展希望走出饭店,十一月的天,冷冷的,寒风吹来,使他们俩打了个寒颤。
“大小姐,实话跟你说吧,我没钱了,消费不起酒店。”雪奔马羞愧的说。
“是不是这个。”展希望从口袋里取出一叠百元大钞放在他面前。
雪奔马大惊失色,“快放进去。”他这才相信展希望家有钱,非官即商。
“我们去酒店美味吃一餐。”雪奔马高兴的说。
两人从酒店出来,已酒足饭饱,特别是雪奔马,在与面包亲亲我我的纠缠几餐后,特觉烦,今天终于开了一顿鲜。
“好久没吃饭了。”雪奔马说。
“那你吃什么?为什么不吃饭?”
“吃面包,没钱吃饭呗。”
“你好可怜。”展希望停下脚步,看着他说,“我家有钱,我可以给你。”
雪奔马笑了笑,说:“时间不早,又这么寒冷,我们先找个招待所住一晚吧,委屈你了,大小姐。”
他们找了一家中档招待所,老板要求先付押金100元,雪奔马哪里拿得出,在展希望耳边低语道:“借我100元钱。”然后不好意思的把手伸进她口袋拿出100元。
老板漾慕的看着他们,说:“真恩爱。”弄得他哭笑不得。
雪奔马帮展希望把房间门打开,说,“你睡这里,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不,我怕,我要与你睡在一间房。”
“怎么能这样。”
“乖,听话。”
“我不听话”展希望紧紧抓住雪奔马的衣裳说,她快要哭了。
“好,好。”雪奔马奈何不了她,“我把这间房的被子拿过去。”
“你睡床上,我睡地下,总不至于我们俩睡一张床吧!”雪奔马说,他把被单对折铺在地上,然后卷起被子。这是他从初中以来,第一次与异性同居,又紧张又兴奋有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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