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支花递给风影,她接住,看看花又看看我,把花放到鼻子下轻轻的闻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把花放到桌上的花瓶旁边,"谢谢。你不觉得咱们这支,比桌子上的一束都要香吗?"
我笑笑,我觉得和这样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我只感到,幸福。
是的,女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一道景观,一个真正美的女人,可以改变一切,让红尘中一个平凡的男人,以为自己活在天堂。
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听到乐队正深情的唱着林子祥和叶倩文的歌:我一定会陪你到地老到天荒,我一定会陪你到海角到天涯......
我听到风影正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跟着哼:我选择了你,你选择了我,这是我们不变的选择.....
.而这个时候,我已经喝完了我的酒,我站起身来,说,"我去再拿一瓶酒。"风影点了点头,"今天是可以喝点酒。"
我又拿了一瓶酒走了回来,慢慢的倒了一杯,然后我端起酒杯,"也许我们应该一起喝杯酒。"风影就微笑着端起了杯子。这时候我就听到大厅里想起乐队主唱的声音:"现在,我们为五号台我们老朋友乔峰先生的,相恋已久而初次见面的女友风影小姐,送上一支英文歌曲,《ONLY
YOU 》,祝他们......"
然后大厅里便响起了悠扬的歌声:only you, can hold my breath, only you ,can forcus my eye ,only you .....
这时候我看到周围很多人朝我们这边张望,我一一向各个方向的人点头,微笑,我甚至想告诉这里的每个人:是的,初次见面,相恋已久,一切都是真的。所有知道和不知道我们名字的人哪,祝福我们吧!
我注意到那时侯,风影只是静静地,用很遥远很朦胧的目光注视着我,一直静静地注视着我......
后来她自己说,她那时侯患了"感动性思维障碍症",她好象又想起了网络,还有梦境......
我们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了。东大街依然笼罩在各色各样的霓虹灯下,不知从哪里传来悠扬飘渺的歌声,而不经意的,便可以看到成双成对依偎着的恋人,他们的手里还有花,很红的玫瑰。我突然觉得,这个古老城市的夜,很美。
正是隆冬的夜,很冷。一阵风吹来,风影缩了一下肩膀。我轻轻的揽住了她的腰,我感到她的身体轻微的颤动了一下,风影抬头看了一下我,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她的脸,很红。那一瞬间,我竟然怀疑她的衣服,还有她手中的玫瑰,都是被她的脸染红的吗?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默默地走,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打破了这种沉默,"风影,"
"嗯?"
"想什么呢?"
"网。"
"网?"
"是。北岛的一字诗你知道吗?"
"嗯,只有一个字的诗,就是:网。"
"我们的故事就是从网上开始的,想起来就象梦一样。所以我现在还在想,我们怎么从那些虚拟的字符走到了现在。"
"还是因为,网。"
"网?"
"一个更大的网,更无形的网。一个冥冥之中将我们笼罩的网,一个我们情愿永远深陷其中的网。"
然后,我开始轻轻地唱:"情愿就这样守在你身旁,情愿就这样陷在网中央......"
我不知道我那时的歌声是否动听,但是风影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环住我的腰,她的脸,离我很近,于是我分明可以看到:她的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动。我轻轻地捧起她的脸,慢慢地,吻向她美丽的眼......
我们身后,古老的钟楼仍然象千百年前那样肃穆地立着,而远处缤纷的霓虹却调皮地朝它眨着眼睛。这个时候,这个古老的城市显的年轻而浪漫,毕竟,浪漫,是多么的美丽.....
(八)
第二天上班就给她打了电话"早啊。昨天让你睡的太晚了,休息好了吗?"
那边传来风影嗔怒的声音,"当然没睡好。"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几乎一夜没睡着。"
我就在这边"嘿嘿"的笑了两声,风影好象明白了似的,恨恨地说,"明知故问,良心大大的坏!"
我哈哈大笑,"知道我故意逗你你还回答干啥?"
"我苯嘛。"
"非也非也,原来网上斗嘴皮子你总是欺负俺哩。"
"胡说,我早都说过,吹牛这一行你有天赋。"
"关于笨不笨的问题我倒是想起了一句话。"
"说吧,'莫名其妙浮想联翩症'患者。"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愚蠢而美丽。"
风影就在那边轻微地笑,我开始想象她笑的样子。
"愚蠢恐怕不幸言中,美丽倒也未必。"我就在这边急切地说:"非也非也。如果我的风影不敢称美丽的话,我就马上去北京找裘伯君让他把汉字库里的'美丽'这个词去掉。"
电话里又传来风影的笑声,"你这家伙,成天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说到嘴,咱们中午一块去吃饭吧。"
"中午时间太短,我还想睡一会儿呢。下午吧。"
"也行,不过就是要晚几个小时见你了。"
"哎,我算看出来了,就是100个女人,撞到你的手里,也逃不出去一个。"
"100个倒不必。只要把你骗到手,俺就大功告成三呼万岁了。"
下午又给风影打了电话。"去哪里吃饭?"
"这样吧,咱们到你那里做饭吃,你不是说你那里什么工具都有吗?"
"是啊,万事俱备,只欠厨妇。"
"那就成了。"
"我一会去接你。"
"不用吧,怪麻烦的,我自己去,你十分钟以后在高科花园门口等我,我大概一刻钟以后到。"
"那我为啥要提前五分钟去?"
"好,你要不愿意,掐着点去也行。反正如果我到了还没见你,马上就回来,别后悔。"
"嘿嘿,其实我现在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楼了。"
风影来了。穿着旅游鞋,牛仔裤,白羽绒服,鼓鼓囊囊的,一副可爱的样子。
"来了多久了?"
我看看表,手指在表上数,"一,二,三......,嗯,一共12分37秒。"
"哼,这还差不多,一路上想着来给你劳动,正心理不平衡呢。"
我打开门,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欢迎光临乔峰的反动黑窝。"
风影进了门,"哎呀,"
"怎么了?"
"这么乱呀。"
"没有吧,好好的。"
"还没有,茶几上是书,电视上是磁带,到处是报纸....."
"哎,这你就不懂了,我追求的不是井井有条,而是'错落有制',就是说,虽然'错落',但有一种内在的我自己习惯的秩序。"
"好好好,懒的理你了,还是先说吃饭的事吧。做饭的工具肯定全着的吧。"
"你最好检查一下,因为我只是在理论上知道它应该是全的,我妈准备的。"
风影就走到厨房,"煤气灶、锅、炒瓢、勺子、筷子、油盐、味精、米....嗯,真还挺全,你平时做饭吗?"
"有时候做。"
"我看你那架势不象会做饭的样子。"
"人不可貌相,会不会做饭又没写在脸上。"
"那你都会做啥?"
"煮方便面。"
"哈哈,我就知道你就这水平。"
"还没说完呢。"
"还有啥?"
"最高水平是能煎鸡蛋。"
"不简单,真是人不可貌相,深藏不露呀。"
"反正我现在还怀疑你呢,说不定连我都......"
"放心,饿不着你,想吃什么,报上名来。"
"我是杂食动物,啥都行,就看你会什么了,只要不也是方便面煎鸡蛋就行。"
"好,是这,你现在去买菜,买一斤蒜苔、六个鸡翅、一把菠菜,鸡蛋要二斤,再要几把蒜、一袋五香粉......."
"要那么多,我们能吃完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不是今晚吃完,鸡蛋什么时候都可以放的呀。"风影似乎对我提出这样的问题颇为蔑视。
"噢,知道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一斤蒜苔,六个鸡翅---""等一下,wait a minute"
我跑到里屋,拿了一个便笺本、一只铅笔,递给风影,"你还是写下来吧,万一忘一样就惨了。"
风影摇摇头,叹了口气,"哎,现在的男人呀....."
我接过纸条,"臣接旨。"然后装模做样仔细看了一遍,问到:"'一把'菠菜是什么概念?市场标准量词吗?"
"一把就是一把,菠菜是按把卖的,不是论斤。"风影忍住笑,耐心地给我解释。
"'把'不分'大把''小把'吗?米线的碗是分大碗小碗的......"
"不分!"风影强忍住笑,摇摇头,叹了口气,仿佛很惋惜地说,"哎,现在的男人呀....."
"还有,你刚说几把蒜,这个'几'的概率分布是什么?最好说一下它的数学期望值。"
风影于是作出无限悲愤的样子,"天哪---"我赶紧摇摇头,叹了口气,学着风影的语调,"哎,现在的男人哪......."
风影就开始咯咯地笑。
我说:"这样吧,咱俩一块去,反正菜市场就在小区门口。"
风影就恍然大悟的样子,"哇,我算明白你胡搅蛮缠半天的真正企图了!"
"是啊是啊,对敌斗争要引敌深入拐弯抹角迂回进攻。"
"我发现我真的变笨了。"
"是啊,我早上还说呢,恋爱中的女人总是---"
"愚蠢而不美丽!"风影抢着说。
"回答错误,减十分。正确答案是愚蠢而美丽,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因为愚蠢而美丽。"
"狭隘反动爱情论调!"风影一把扯过我手中的纸条,"还不去拿菜篮子!"
走在路上,迎面碰到一些从菜市场回来的年轻夫妇,我就不怀好意的朝风影笑,风影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便娇羞地低了头,不再看我。我却凑到她跟前,"风影,"
"又想起什么坏点子了,你如果想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你就跳过这句话,直接讲吧。"
"知我者,风影也!"我一副感动的样子,然后神秘兮兮地问道,"你小时侯有没有这种感觉---"
"什么,说吧。"
"就是如果哪一天你穿了一件新衣服,或者有了一个新玩具,你就特别想往人多的地方钻。"
风影迷惑不解的看着我,然后我更靠近她了一些,小声说到,"这就是我今天胡搅蛮缠要带你一块出来买菜的原因。"
然后,我首先感到的是:有一种可以称之为被"掐"或"拧"的感觉,慢慢而真实地从我的背上传了过来,然后我才看到了风影一如平常娇媚的笑靥,耳边也传来她更加温柔的声音:"我想知道我是一种什么样的玩具,或者一件什么样的衣服"-----这就成了我们后来一个重要的典故。我因为这个典故,又体会了很多次那种独特的介于"掐"和"拧"之间的感觉。一直到后来,我终于练的可以在那种疼痛中,象她那样温柔地笑着说,"你不是玩具,也不是衣服,你是我----最爱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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