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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作家"反省"80后"
近日,“郭敬明拒为《萌芽》写稿”一事,把尚未从“抄袭案”中走远的郭敬明再度推入人们的视野。而同被称为“80后”作家的张悦然也于上周在自己博客上谈起了郭敬明,张悦然称,“郭敬明事件的灾难性,不在其本身”,“冷漠和没有负罪感才是最可怕的”,并把此前郭敬明“可以赔钱但决不道歉”的思维方式谓之“文学被商业化操纵形成的必然恶果”。昨天,张悦然就此接受了本报专访。
■现在听到“崇拜”、“偶像”这类的词儿,我的心都要揪一下,它们和“恐惧”有语义上的契合
记者:在抄袭事件刚发生时,在央视一档访谈节目里,你目睹了郭敬明的闪烁其辞,也听见一位粉丝说,即使抄袭,他们也支持郭。这些言行曾令你大为震惊?
张悦然:恕我直率,那位郭敬明的fans的言辞理应“人神共愤”。
记者:你认为“在场而不作为、明了而不声张、围观而不援手”是“一桩不道德的交易”,但你依然选择了长时间对郭敬明“拒绝道歉”一事保持沉默。为什么?“爱惜自己的羽毛”?
张悦然:看看我博客的一些回帖,你就知道我的担心所在了。我说了,现在的中国是一个匿名者的天堂。只要你隐去身份、面容及职业,你完全可以放纵内心的邪恶而无须付出丁点成本。所以,现在听到“崇拜”、“偶像”这类的词儿,我的心都要揪一下,它们和“恐惧”有语义上的契合。
记者:此后,媒体的各类反应,也让你面临一种“价值的虚空”,此话怎讲?
张悦然:除了少数媒体的表态,我表示钦佩外,之后很多媒体针对此事的报道,真的有暧昧、轻率、把玩之嫌,不知道这样对什么人有好处。很多事情是不能推演的,在这样的氛围之下,每一个人都有做庄羽的那一天。让我们仁厚一点吧。
■我周围的人和事与我们所不知的另一个世界、残雪的世界如此迥异。现在看,我们的成功显得多么可疑和不真实
记者:你之所以在博客上打破缄默,对郭敬明事件发言,诱因是你对作家残雪的拜访?
张悦然: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残雪。关于残雪,文学界基本上有两种态度:一种是不予评价,绕道而行;另一种是围绕她的各种传说,比如说,因为崇敬卡夫卡,他们夫妇俩在家里的一切事务都是用爬行来完成的―――这种讥讽确实是我们“无法承受的轻”。此前我虽未见过她,但她的许多作品我都读过,有的甚至不止一遍。
记者:你所见到的残雪,和你想的有什么不一样?
张悦然:我在见她之前,确实是把她看成了精神的苦修者和文学圣徒。但是那天我也看到了她因为起印数和出版商低声理论,我当时心中也觉得好玩。这没有什么不好呀。
记者:你在博客中说,残雪“对这个糟糕的世界上更为糟糕的中国文学现状愤怒不已”,你做何感想?
张悦然:确实有很多当红作家是不入其法眼的,有好几个甚至是公认的“大家”。她很极端的,你想她在最近的
长篇里给所有人物都取上了外国名字,这一点已遭受很多指责和揶揄,她在知不可为而为。我可能永远做不到那样,包括她那样的生活方式―――但总是一个标杆吧。
记者:面对残雪,你觉出了“内心的坍塌”?
张悦然:我周围的人和事与我们所不知的另一个世界、残雪的世界如此迥异。现在看,我们的成功显得多么可疑和不真实。
记者:因为你“以往的作品曾经被各种力量推举上一条招摇、喧嚣的路”?有些现在想来仍让你“毛骨悚然”、至少“印象深刻”的事,能列举一二吗?
张悦然:我曾为新书做签售活动,去过许多城市。令我惊讶的是,许多城市的签售现场,为我挂出的横幅各不相同:“美女作家”、“玉女作家”、“美少女作家”等等。
■那些看似漂亮的光环的确也令我迷失和流连。可那更像是一条不归路―――不归文学,只归娱乐;不关乎人性,只关乎商业
记者:这些“头衔”在你身上起了什么反应?
张悦然:虽然此前他们从未征求我的意见,但这看似漂亮的光环的确也曾令我迷失和流连。
记者:你还曾和郭敬明一起被称为“金童玉女”。
张悦然:大约是2004年年初,我的《樱桃之远》和郭敬明的书在同一出版社出版,他们将我和郭敬明戏称为“金童玉女”。后来不知不觉,这个称呼就传开了。也许你们会觉得突兀,但是在这里,我还是要欣赏郭敬明的文学潜质,但是目前的事态表明,他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不归文学,只归娱乐;不关乎人性,只关乎商业。
记者:“金童”如此,“玉女”做何感想?
张悦然:但愿这不会成为整整一代人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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