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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可是总是让人难以适应.自己也说,伤心是在所难免,时间久了就好.现在我们只是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不习惯,一个人回宿舍不习惯,没人容忍任性不习惯,没有人寄托思念关怀也不习惯.那是持续了半年的纠缠,忽然转身散开,扭曲的生活一时也舒展不来.那一刻K说,我很难受,我哭了.可是下一次在QQ上看见他,K只是说,谢谢你,有空请你吃饭.仅此而已,不在有涉及过去的言语.没有用心投入的人有这样的好处:抽身比较快.
二
而真正难过的是我.那天一起吃饭,K收到一条短信,直接阅读后问我,杨是谁.我说,哦,找我的,我看看.接过手机调至收信箱前摁下去,看见"请输入密码"几个字.我没看他,手机递过去,说密码.打开以后看见三种署名,一是"杨",两条"锋",下面是一排"玲".我不动声色,给杨打了电话就还了手机.然后说,我要去杨那里拿CD机,你陪我吗.K说不,我要回宿舍睡觉,我看着他我说好,我等等过去.他点头,我们各自走开.
我就这样走近他给我的伤害.第二次.狠狠的.
三
写作课.昏昏欲睡.
在游戏里对一起练级的人们说,我不喜欢念书.回答是,谁喜欢念书.可我要是说"不喜欢活着",又有几个人理直气壮的回答,"谁喜欢活着"呢.
有时候站在高楼,探出窗口,风狂野清凉,忽然就有跳下去的欲望.然后想象自己摔在地上的样子.零落成泥,浆液四溅,灵魂却轻轻叹息.一直觉得,灵魂不是自己的,她只是寄居,可是选错了身体,于是二者尴尬生活在一起,互相挣扎直到一方放弃,或者分离.两天来每一次想起K,想起沉默的互相折磨的欺骗的过去,想象就一次一次从七楼跃下.飞翔,然后无忧无虑.
四
拿了CD出来,我问自己,要不要向K问清短信的事情.白痴都知道两个曾是男女朋友的人聊那么多条的短信,其中不可能没有问题.难道是讨论化学论文上的问题吗.何况他锁了收件箱,除了我,谁会有兴趣看他的手机信息.一个连女友都防的人,谁相信里面的单纯无邪.
K的宿舍.K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我知道他不会和我说话因为他无话可说,因为,我不是他想说话的那个人.我不时的问他,睡着了吗.他说你隔一分钟就问一句睡着了吗我怎么睡得着,睡着了还会应你吗.我笑笑,趴在他身边像一只温柔的猫.可是心里在说,要不要提短信的事情.如果和玲只是闲聊,我不会计较;如果他不愿给我看,那一切就很清楚:我会离开.可是要不要提,那个设了密码的短信箱,一旦打开,也许就是我们的结局.我要看你手机.我终于忍不住.
看什么.
短信.
干嘛要给你看.
我沉默.事情还是走到这一步.K还是辜负了他的诺言.原来K不是和玲"没什么",而是玲不和他"有什么".他只是得不到她,就像我抓不住他.当我望向他的脸,总是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我.
我想自己不会哭.眼泪还是一点一点涌出来.我趴在床边,不让他看见.K藏在被子里,半天才说,我和玲没什么的,不要胡思乱想啦.还有一贯打发人的语气,我现在才懂,那只是敷衍,完完全全的敷衍.我转身走到阳台.水龙头开到最大,反反覆覆用冷水冲自己的手.我要自己冷静接受很多的事情.冷水溅湿了身上的特步运动衫,双手通红.我庆幸穿了Anson的衣服,一个陌生的有一半香港血统的男人,它让我多了一些掩饰和保护,总比穿着K的衣服让他更贴近更理直气壮的伤害我要好.水声中听见K在喊,七七,你干嘛.我充耳不闻.也许此刻他走出来,他会做些什么,我也会做些什么.可是他没有,所有我也没有.所以我洗了脸擦了手,拿了包和CD机对躺在床上无动于衷的K说,我要去排练了,我先走了.
关门的时候,我抬头看见硕大的901,我知道这次走出去,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五
前几天我去厦门,回来之前的晚上上了很久的网,看着电影,<触不到的恋人>,在Q里对K说,想我了吗.回答只有一个嗯.我冷笑.我知道那只是敷衍.比如他在游戏,比如他心不在焉.那一刻聊天室有一个叫Anson的男人问我,one night stand?我看着OICQ里K的名字,心想K只要说一句有温情的话我就不会做傻事,我会像往常一样把那些无聊的男人痛骂一顿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开.可是K没有,K只是说,叫你不要去厦门你就要去.我说,是你不够严肃,我以为你是开玩笑,当时如果你真的叫我不要去我就真的不会去.K就没有了声音.失望就一点一点弥散开来.戒烟,戒酒,戒情人.从半年前的三心两意到今天的孤注一掷,两个人的剧幕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忙碌.原来有些感情无所谓,原来有些人不值得爱,原来有些努力不需要存在.所有得到的都是不需要珍惜的.不用珍惜的.
我戴着耳机隔着电影对白大声的笑起来,电影里面全智贤看见那个男人被车撞起,流血死去.我在聊天室里微笑的对Anson说,好,你在哪里.
六
我又回到起点,可是这个起点已不是最初.身后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已经把我淹没.那些所谓的经历取代我们变成另一个人,我们不再单纯.当一个男人看见你,目光会停留在你的过去,好象他要爱的是过去而不是现在的你.而现在的我迫切的想回带去年夏天,那个放肆狂野没心没肺的女孩妖七七,是一段陌生而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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